,在微凉的冷气中化作一缕缕白色的薄雾,慢悠悠地在空气中打着旋儿。
“让大家久等了呢~”
羽泽鸫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温软、轻柔,带着模范看板娘特有的安心感。
她走到卡座旁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动作熟练而轻巧地将马克杯依次摆放在三人面前的木质杯垫上:
“摩卡酱的特浓焦糖热可可,巴酱的加了双倍蜂蜜的温热柠檬红茶,还有……绯玛丽酱特意交代的、完全没有加糖的纯黑巧热可可哦。”
最后一只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马克杯,被鸫轻轻放在了空着的那个座位前。
原本还宛如一滩烂泥般瘫在桌上的青叶摩卡,在陶瓷杯底与木质桌面碰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闻到了罐头开封气味的猫咪一样,猛地从桌面上弹坐了起来。
“呼姆~!”
摩卡耸了耸小巧的鼻翼。
她甚至连客套的道谢都顾不上说,双手便迫不及待地伸了出去,十指紧紧环扣住那只滚烫发热的厚实陶瓷杯壁。
杯口蒸腾而起的白色雾气扑打在她那张白皙的面瘫小脸上,浓烈的焦糖与牛奶甜香瞬间充斥了鼻腔。
对于碳水与糖分拥有着近乎病态执念的少女,没有丝毫犹豫。
她微微低下头,嘟起泛着水润光泽的粉嫩嘴唇,凑在杯沿边小心地吹了吹滚烫的液面,随后迫不及待地将唇瓣贴了上去,大口大口地抿下了一大团绵密的奶泡与热浆。
“吸溜……”
浓稠滚烫的液体瞬间滑过舌尖,在口腔内部大面积地铺展开来。
焦糖的甜。
鲜牛奶经过高温打发后析出的纯正乳香。
还有顶级可可粉所带来的醇厚微苦。
温度恰到好处,甜度也一如既往地完美契合青叶摩卡的嗜甜本能。
然而。
在把那一小口温热的液体彻底吞咽下肚、顺着食道滑入胃部之后……
青叶摩卡咀嚼的动作,却突兀地僵住了。
少女半睁半闭的青色眸子里,那一簇原本因为期待而骤然亮起的光芒,就像是被骤雨浇灭的火苗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吧唧了一下嘴唇。
柔软的舌尖在干燥的上颚与牙龈内侧细致而缓慢地刮擦了一整圈,拼命地在味蕾深处搜寻着某种痕迹。
没有。
没有那股熟悉的、带着微弱碱性生腥味的奇妙咸香。
也没有那种仿佛能将整个舌头都紧紧包裹起来的特殊胶质拉扯感。
更没有……那股只要咽下去一小口,就会让小腹最深处升腾起一阵阵让人双腿发软的温热余韵。
这就是一杯普通的、挑不出半点瑕疵的、羽泽咖啡店标准配方的商业级特调可可而已。
“唔……”
青叶摩卡发出了一声宛如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狗般的呜咽。
她原本挺得笔直的纤细腰背,在这一瞬间再次彻底垮塌了下来。
“啪叽”一声。
整个人重新重重地趴倒在冰凉的桌面上,双手无精打采地松开了马克杯,把通红的下巴抵在杯托边缘,神情肉眼可见地陷入了极度的灰暗与沮丧之中。
她吸了吸鼻子,拖着那口标志性的、慢吞吞且毫无生气的悠长尾音,闷闷不乐地嘟囔道:
“唔……没有小雪的味道了呢……”
“摩卡酱的特制能量补给……完全消失不见了哦……”
站在桌旁的羽泽鸫听到这声抱怨,端着空托盘的双手微微攥紧了托盘边缘。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那张向来挂着治愈浅笑的温秀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真真切切的歉疚与红晕。
“啊……关于那个,真的非常抱歉呢,摩卡酱……”
羽泽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根拇指在托盘内侧轻轻摩挲着,语气里满是遗憾与自责:
“其实今天早上开店之前,我本来也想着能不能再去准备一点的……”
“可是……小雪他早上给我发消息了哦。”
说到这里,鸫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清澈纯良的茶色眼眸深处,本能地泛起了一层浓浓的心疼与忧虑:
“小雪说……他好像因为前天晚上着凉,加上身体实在太透支了,昨天半夜里就一直在发低烧,喉咙也肿得很厉害,整个人都软绵绵地爬不起来呢。”
“所以……在感冒彻底痊愈之前,小雪的身体状态暂时都很不稳定,根本就没有办法给我们产出健康又美味的材料了呢。”
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副神情,与其说是在为饮品原料的短缺而感到遗憾,倒不如说是一个全心全意扑在丈夫身上的小妻子,在听到远方的恋人生病受苦时,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照顾的真情流露:
“小雪那孩子本来身体就偏弱,对紫外线也过敏……发着高烧肯定很难受吧。”
“真希望能早点过去看看他呢……”
坐在对面的上原绯玛丽有些愣愣地看着满脸写着担忧的羽泽鸫。
虽然脑子里对“用男孩子的精液做饮料原料”这件事情依然觉得荒诞离奇,但听到小雪生病高烧,绯玛丽的心口还是本能地揪紧了一下。
“唔……那确实没办法呢,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嘛。”
绯玛丽小声附和了一句,随后伸出双手捧起了自己面前的那只杯子。
为了贯彻自己那份永远在半途而废的减肥大业,她今天特意狠下心肠,要求鸫完全不要加任何糖分或者焦糖糖浆。
深褐色的液体没有半点奶泡的修饰,表面漂浮着一层极苦的可可油脂。
绯玛丽试探性地将嘴唇凑近,小小地抿了一口。
“嘶——!”
仅仅是一小滴浓缩的热浆触碰到舌尖,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纯粹苦涩,就刺激得粉发少女整张脸瞬间拧成了一团,两道细细的秀眉死死绞在一起,连眼角的生理性泪花都差点被苦得逼了出来。
“好苦……!呜哇……果然没有糖的话根本咽不下去啊!”
绯玛丽吐了吐发麻的舌头,手忙脚乱地将杯子推开了一点距离,像是在逃避什么毒药一样。
她有些哀怨地叹了一口气,视线无处安放地在卡座四周转了一圈。
最后。
绯玛丽的目光,落在了靠窗最外侧那个空荡荡的皮质卡座上。
桌面上那只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马克杯,正孤零零地冒着热气,杯口平整的奶泡没有被人动过分毫。
绯玛丽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看向了正单手托腮、有一搭没一搭喝着红茶的宇田川巴:
“诶?说起来……兰呢?”
“今天早上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她好像就没有怎么说话呢……到现在都还没来吗?”
巴将嘴里的温热柠檬红茶缓缓咽下。
酸甜温润的茶汤抚平了喉咙深处的刺痒感,让她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
听到绯玛丽的提问,巴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腔,有些无奈地侧过身子,抬手遮在嘴边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
“兰的话……今早出门前给我打过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