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白浊被强行咽下喉咙。
美竹兰缓缓从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抬起了面庞。
少女的嘴角边缘,还不可避免地挂着一丝未来得及舔舐干净的半透明白色水渍。
那双原本冷冽清澈的粉色眼瞳深处,此刻弥漫着一层厚重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浑浊雾气。
胸脯在剧烈地上下起伏,带动着深色衬衫的衣料紧绷。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车轮压过铁轨那单调乏味的“轰隆”声。
美竹兰低垂着眼眸,怔怔地看着怀里那个发着低烧、衣衫凌乱、同样满脸泪痕仰头看着自己的白发少年。
四目相对。
美竹兰:“……”
成家雪姬:“……”
电车底盘下方传来的金属撞击声,正以一种缓慢却无法抗拒的势头,逐渐从急促尖锐的飞驰,转为了沉闷拖沓的滑行。
轨道与轮缘剧烈摩擦,尖锐的金属嘶鸣透过双层合金底板隐隐渗入,带起了一阵阵自脚底板一路攀爬至脊髓深处的细微震颤。
车厢顶部的长条形荧光灯管在初夏刺目的日光映照下,投射出惨淡而扁平的苍白光束。
然而,在这方被垂直扶手立柱与车门闭合缝隙死死卡住的车厢连接处死角里,时间与空间却仿佛彻底凝固成了一块浑浊发硬的琥珀。
死寂。
绝对、令人窒息、甚至教人耳膜发鸣的死寂。
美竹兰维持着那个微微弓起后背、双手刚刚从唇边仓皇放下的怪异姿势,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无形巨锤砸碎后又强行拼凑在一起的泥塑,连睫毛都不敢轻易颤动一下。
少女那双向来冷澈如深潭、带着几分倔强与骄矜的粉色眼眸,在此刻彻底散去了所有的焦距。
瞳孔缩成了针尖般大小,剧烈地震颤着,死死锁在自己那两只刚刚被舌尖强行舔舐一空的手掌上。
手背上还残留着她自己口腔中蒸腾出的微凉唾液水汽。
而在那细腻的皮肤纹理之间,在那粗糙坚硬的吉他手硬茧表层……
却依然清晰无比地烙印着那股无法抹去的触感。
滚烫。
黏稠。
属于男孩子三十八度多低烧时所喷薄出的浓浊精浆,哪怕已经被她一口一口、近乎疯魔般地全部咽进了胃袋深处,可那种几乎要烫穿掌心皮肤的炽热幻觉,却依然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刻进了她的神经中枢之中。
更可怕的是味道。
美竹兰的喉咙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每一次下意识的吞咽动作,都会带起一阵自食道深处倒涌而上的腥甜余味。
石楠花被烈日暴晒碾碎后的浓烈麝香。
混合着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本退烧药微苦,以及美竹流花道长年浸润在衣服纤维里的草木冷香。
多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气息,此刻就这么荒诞而真实地在她的味蕾表面纠缠、发酵、翻江倒海。
那是成家雪姬的味道。
是她最好的朋友、自幼一起长大的上原绯玛丽的男朋友的味道。
而站在她身前的成家雪姬,整个人几乎虚脱到了极点。
少年单薄如纸的脊背贴着冰凉坚硬的水泥灰色金属壁板,两只白皙的手臂还维持着微微抬起、反剪后无力垂落的虚弱姿态。
那张本就雌雄莫辨、娇艳得近乎易碎的精致脸庞上,此刻布满了病态潮红的虚汗与生理性的泪痕。
微张的双唇被粗暴的手指撑弄得发红微肿,唇缝间甚至还牵连着一缕未来得及咽下的晶莹银丝。
两双眼睛,就这么在不到三十公分的极近距离内,无声地对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力气先开口说出哪怕半个音节。
空气中弥漫的荒诞与羞耻,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性的毒素,将两人的肺叶彻底灼烂。
美竹兰的嘴唇疯狂地哆嗦着,两排细密的贝齿撞击在一起,发出极细微的“咯咯”声响。
她想后退。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扯开嗓子尖叫,想质问上天为什么会让自己做出这种比最下流的痴女还要恶心百倍的丑恶行径!
可是,双腿就像是灌了千钧重的铅块一样,死死钉在原处,连挪动半寸都做不到。
直到——
“叮咚——当咚——”
车厢顶部的广播扬声器里,骤然炸开了一段由低音电子合成器所演奏的短促进站预告铃声。
紧接着。
那道冰冷、清晰、毫无任何情绪起伏的机械女声广播,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微鸣,毫不留情地撕裂了死角内所有的胶着与混沌:
『まもなく、新宿。新宿です。お出口は、左侧です……』
『下一站,新宿。新宿站到了。请从左侧车门下车。换乘jr各线、小田急线、京王线及都营地下铁的乘客,请在这一站做好准备……』
“轰隆——!!”
那平淡至极的报站声,对于美竹兰而言,却无异于九天神雷在头盖骨内部轰然炸响!
新宿。
不是梦里的无名原野。
不是属于她潜意识深处编织的私密囚牢。
这里是……现实。
是东京都内人流量最为恐怖、随时会有数以万计陌生人擦肩而过的枢纽大站——新宿站!
美竹兰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狠狠击中了一样,单薄的身躯骤然向后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涣散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聚焦。
眼前所见的一切……
电车顶棚斑驳泛黄的拉手环、窗外急速倒退闪烁的灰白色隔音墙、脚下被磨损得露出底漆的防滑金属条纹,以及靠在面前、正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纯净绯瞳无助望着自己的成家雪姬……
全都是真的。
全都是现实!
现实里,她把雪姬逼在角落。
现实里,她摸了雪姬的肉棒。
现实里,她把雪姬弄射了,甚至当着他的面……像条饥渴发狂的母狗一样,把那些肮脏浓浊的白浆舔舐吞食得一干二净!
“……!!”
美竹兰的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近乎窒息般的抽气声。
少女的整张面孔,在这一瞬间从极端的潮红,骤然褪色成了毫无生气的惨白。
耻辱。
恐慌。
罪恶感。
三重近乎毁灭性的心理风暴在刹那间决堤,直接冲垮了她十六年人生所构筑起来的一切尊严防线。
不行。
不能待在这里。
哪怕再在这里多呼吸一秒钟带有他气味的空气,自己都会彻彻底底地发疯死掉!
电车的速度骤降。
“嗤————”
伴随着气压制动阀释放出的悠长泄气声,车身微微向前一顿,平稳地滑停在了新宿站那条宽阔昏暗的岛式站台边缘。
自动门两侧的警示红灯开始急促地闪烁。
“滴——滴——滴——”
气动传动装置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厚重平整的双扇不锈钢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