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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日菜在心底默默地想着,连咬着塑料棍的牙齿都下意识地松开了半分。
在过去的十七年人生里,作为所有人心目中不折不扣的“天才”,日菜早已经习惯了一种绝对的主导地位。
无论是吉他、学业、运动、还是各种看似复杂的规矩与乐理……
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事物,都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尝试一次就能做到最好。
正因如此,她从来都无法理解普通人的烦恼。
无法理解姐姐为什么会那么痛苦地练习吉他。
无法理解彩彩为什么每次登台前都要紧张得痛哭流涕。
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家总是聚在一起商量那些在她看来一眼就能得出答案的琐事。
一直以来,在任何群体之中,都只有她觉得别人无聊、觉得周围的事情不够有趣,从而轻飘飘地跳脱出去,按照自己的节奏随心所欲地奔跑。
真要说起来的话……从来都只有冰川日菜在“孤立”整个世界。
可是现在。
看着围坐成一团、仿佛被某种无形而黏稠的锁链死死绑在一起的三个队友。
看着她们之间那种甚至不需要语言交流、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达成默契的隐秘氛围。
日菜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深处,泛起了一种此前从未体验过的、空落落的陌生钝痛。
被排斥在外了。
明明大家同属于pastel*palettes。
明明大家坐在一块地面上。
可彩彩、伊芙、还有麻弥……甚至连那个躺在中间一动不动的白发男孩子,她们四个人的周围,仿佛竖起了一道看不见、摸不着,但厚重得连声音都穿不透的透明玻璃墙。
她们在分享着某种绝对不能让自己知道的秘密。
某种让彩彩满脸羞耻却又忍不住靠近、让伊芙连呼吸都在发抖、让麻弥甚至不惜趴在地板上去舔舐的……秘密。
为什么呢?
日菜抬手捏住了唇边那根咬扁的糖棍,轻轻将它从嘴里拔了出来。
指尖感受着塑料棍上残留的牙印与微凉的唾液,少女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与沮丧。
以前都是大家跟不上她的脚步。
可这一次……她好像连终点线在哪里、这场比赛到底是在比什么,都完全搞不清楚了。
“这也太……”
日菜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地板上倒映出的自己孤零零的影子,用细微的、近乎自言自语的气音嘟囔了一声,
“……太不‘噜?’了啊。”
一点都不好玩。
甚至……让人觉得心里闷闷的,像是被淋湿的棉花死死堵住了一样难受。
然而,另一端的三个人,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位天才少女心头那微妙的情感波澜。
在她们看来,日菜那双直勾勾盯着这边的眼睛,简直比刚才白鹭千圣临走前的冷笑还要让人头皮发麻一百倍!
彩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救命啊!
日菜酱刚才到底看到了多少?!
她看到麻弥酱把头伸进裙子底下了吧?!绝对看到了吧?!
要是日菜酱顺口问一句“麻弥在吃什么好吃的”,她们到底该怎么解释啊?!总不能说是练习室地板上掉的高级奶油吧?!
丸山彩急得两只手在胸前胡乱搅动着,连眼眶都开始不争气地泛起了泪花。
大和麻弥的喉咙同样剧烈地干咽了一下。
她僵硬地将手掌从成家雪姬的裙摆边缘一点点收了回来,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按在自己的工装裤膝盖上,推了推眼镜,试图用平日里那种憨厚的技术宅姿态蒙混过关。
可是那张通红的脸颊和不断闪躲的视线,却把她内心的慌乱出卖得一干二净。
只有若宫伊芙在极度的紧张之中,还勉强保留着作为“护卫”的一丝本能。
混血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将视线从日菜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上缓缓移开,低头看向了自己怀中。
少年依然安安静静地蜷缩着。
纤细的双臂搭在胸前,长长的睫毛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银白光晕。
或许是因为发烧带来的沉重疲惫,又或者是刚才在千圣和伊芙的轮番按揉下彻底放松了神经,哪怕刚才练习室内掀起了那样惊心动魄的暗涌,雪姬依然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而规律。
完全没有要转醒的迹象。
呼……
伊芙在心底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总算是稍稍落回了原处。
万幸。
小雪没有醒过来。
要是让生病虚弱的小雪在这种尴尬窒息的场面下睁开眼,面对日菜的盘问,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足以让人当场切腹自尽了!
但是……绝对不能再继续在这间练习室的地板上待下去了。
这里太开阔了。
阳光太刺眼,冷气开得太足,而且……还有日菜这双无处不在、敏锐得可怕的眼睛在旁边看着。
更何况,千圣临走前的叮嘱言犹在耳。
她们可是答应过要好好照顾雪姬的,怎么能任由他下半身湿漉漉地躺在这硬邦邦的木地板上受凉呢?
伊芙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端正,带着某种武士道式的严肃与克制,轻声向身旁的两人提议道:
“那个……一直让小雪睡在练习室的地板上,身体会吃不消的。在下……在下先把小雪抱到隔壁的休息室去吧?反正……我们等会儿还要继续练习走位呢……”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毛病。
丸山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双手在胸前拼命合十,忙不迭地点头赞同:
“同、同意!彩彩超级同意!休息室那边有沙发,躺着肯定比这里舒服多了!”
大和麻弥也跟着干笑了两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结结巴巴地应和着:
“呼、呼嘿嘿……好的,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妥当呢……小雪的身体确实经不起折腾……”
三个人飞快地达成了共识,默契得甚至不需要再多交换哪怕一个眼神。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若宫伊芙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她动作小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感,手臂稳稳地穿过成家雪姬的膝弯与后背。
在起身的过程中,伊芙刻意用自己的身躯充当屏障,将少年的下半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日菜的视线盲区之外。
“唔……”
随着重心的腾空,少年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轻哼,小巧的鼻尖无意识地在伊芙的锁骨处蹭了蹭,随后便顺从地彻底倚靠进了这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之中。
成家雪姬的身子真的很轻。
哪怕穿着层叠蓬松的洛丽塔长裙与防晒衫,抱在怀里也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只有那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的滚烫体温,切实地烙印在伊芙的手臂肌肉上。
伊芙抱着少年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