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动了几分,在晨光中缓缓浮动。
宁清在榻沿坐了很久。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向苑门外那条青石小径扫去。
小径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陆璃已经走了。但宁清的目光没有立刻收回来,而是顺着小径的走向向远处延展,一直看到那条通往石径的拐角。
她突然想到陆璃带来的那个弟子,好像叫做龙啸。那个这几日每日提着食盒来送饭、放下便走、从不多看一眼的年轻人。
平时,她是不会多看这个雷脉弟子一眼的。
修为低微,又不知轻重地陪着陆师姐左右转悠,顶多是个听话些的跟班——宁清出身天剑宗,剑修骨子里的孤高像淬进血里的锋芒,让她的目光惯于越过弱者,落在高处。
可今日陆璃走得突然,像一扇正被推开的门忽然合拢,留她一人在门内,对着骤然空下来的穿堂风,心里竟泛起一阵莫名的空洞。
那空洞又痒又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抓不着,挠不住,只让她无端想起方才不注意的细节来——那年轻弟子站在门口时,劲装的肩线被宽阔的骨架撑得平直而舒展,腰身收束得紧窄有力,腰胯之间那条微微岔开的腿线,稳得像立地生根的石柱,透着习武之人独有的、沉甸甸的底盘功夫。
那是男人的身体……
昨日与陆师姐磨镜时,她确实得了趣。
女子的身子柔暖温腻,像被春水浸泡过的绸缎,能贴着每一寸骨骼蜿蜒流淌,那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
可她到底不是贪恋女儿家的人,那番欢好如同咬了一口甜果,汁水丰沛,却终究觉得差了些什么——差在那股更沉、更硬、更烫的力道,差在胸膛压下来时沉甸甸的重量,差在一双手能把她整个人箍进骨血里的蛮横。
若是那个叫龙啸的弟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个尖,便被一道凌厉的剑意从心口斩断了。
她是宁清,是天剑宗出来的剑修,是苍衍派木脉掌脉姚真人的明媒正娶的夫人。
她的脖颈从来只仰给剑锋与师道,她的膝弯只弯过敬天地与尊长。
她怎么能让一个不足百岁的小弟子,在她脑海中搅出这种荒唐的波纹?
那一点刚刚破土的渴望,被这层矜持硬生生压了回去,像被剑鞘收住的刃,锋口还烫着,却再不见天光。
宁清收回目光,将窗合严,转身走回案边坐下。
竹椅的凉意隔着衣料渗进腿根,让她微微打了个寒噤。
她伸手将药典重新拉回面前,翻开,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墨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仿佛这样就能把方才那些不成体统的念头挤出脑海。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页她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她翻开书页的那一刻,她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有两幅——第一幅是陆璃俯身吻上她乳尖时垂落的发丝与温热的吐息;第二幅是那个站得笔直的、宽阔的肩。
而这第二幅画面在脑海中停留的时间,比前一幅长得多……
…………
晨光初透,翠竹苑的竹叶上还挂着露珠,颗颗如碎玉般凝在叶尖,被穿透窗纱的第一缕日光一照,便折射出细碎的、晃眼的光。
宁清今日醒得格外早,或者说,她昨夜几乎不曾合眼。
榻上的麻席还残留着昨日陆璃留下的那缕花油香气,极淡,却无孔不入,像一根细丝缠绕在她的鼻息间,怎么都拂不去。
她翻来覆去,脑海中交替浮现陆璃俯身吻她乳尖时垂落的发丝,和那道站在门外的、宽阔的、被劲装肩线撑得平直的背影。
两种画面轮流占据她的意识,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潮水在她体内来回冲撞,搅得她小腹深处那团被唤醒的燥热始终不肯平息。
她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亵裤。
裆部又湿了。
宁清咬着唇,将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压下去,起身更衣。
她今日没有如往常那般将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支木簪固定,几缕发丝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慵懒的意味。
她在妆台前坐了片刻,望着铜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颧骨,指尖不自觉地抚过颈侧,像是在触碰什么还不属于她的东西。
外面传来脚步声。
宁清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拍。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指触到门框时微微顿了顿,才将门拉开。
陆璃站在门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粉色的襦裙,外罩同色纱衣,发髻上簪了一朵新摘的、带着晨露的粉色山茶花。
那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将开未开的、欲语还休的唇。
她手中没提食盒,也没拎执壶,只袖口隐约露出那只白瓷小瓶的边沿。
“宁师妹。”她唤了一声,声音比往日更低柔,像春风拂过竹梢时的那一声叹息。
宁清没有应声。
她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攥住陆璃的袖口,将她拉进了门。
门在两人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陆璃被她拉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还没站稳,宁清的唇便覆了上来。
那是一个生涩的、带着几分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吻。宁清的唇瓣微凉,压上陆璃的嘴唇时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陆璃没有催促,也没有引导。
她只是闭上眼,任由宁清用那笨拙的、生涩的吻将自己的蜜唇一寸一寸地侵占。
直到宁清的舌尖终于找到了她的舌尖,两片濡湿的软肉轻轻抵住时,陆璃才微微张开嘴,回应了这个吻。
她的回应温柔而绵长,像一场慢条斯理的雨,一滴一滴地渗入干涸的河床。
她的舌尖缠绕着宁清的舌尖,不疾不徐,不深不浅,每一次纠缠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让宁清那生涩的急切在她的回应中渐渐找到了节奏。
两人吻了很久。
分开时,宁清的唇角牵着一缕银丝,断开时弹落在她下颌,又顺着脖颈的曲线滑入领口。
她的脸颊潮红,眼角微微泛湿,嘴唇被吻得比平日丰润了几分,像一朵被晨露浸透的花。
“陆师姐……”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情动后特有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甜腻,“你要帮我……推拿吗?”
陆璃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伸手,将袖中那只白瓷小瓶取出,拔开瓶塞,那缕熟悉的、甜润的花油香气便弥漫开来。
这一次的香气比前两日更浓了些,在密闭的室内迅速充盈,将两人的呼吸都染上了一层温热的蜜意。
“好啊,”陆璃轻声说,将瓶中膏体倒在自己掌心,搓热,“今日,师姐一定让你快活……”
宁清的呼吸微微顿了一瞬,但她没有后退。
她站在晨光里,自己伸手解开了腰间的系带,衣物无声滑落,露出底下那具在晨光中微微泛着暖意的裸体。
陆璃上前一步,将沾满蜜色膏体的掌心复上她的肩头。
那温热的触感让宁清的呼吸轻轻一颤,随即她闭上眼,将脖颈向后仰起,像一株终于愿意在日光下舒展全部叶片的植物。
陆璃的掌心沿着她的肩颈缓缓滑落,一寸一寸地涂满她的锁骨、她的乳肉、她的腰腹、她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