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六日,辰时。『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郭芙就醒了。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钱枫进门时的那几步路——不快不慢,不轻不重,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芙姑娘,糕点放这里了,您早些休息”,语调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越想越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最后她在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
她坐在床沿上,揉着酸涩的眼睛,正准备叫丫鬟进来伺候梳洗,门外忽然响起了三下轻轻的叩门声。
“笃、笃、笃。”
节奏不急不缓,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吵到还在睡觉的人,又能让已经醒了的人听到。
“谁?”郭芙下意识地问了一声,同时伸手把领口拢紧了。
她穿着昨晚那件鹅黄色寝衣,领口还是松的,大半截锁骨和胸口的一片雪白都露在外面。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恭敬而温和:“芙姑娘,是我,钱枫。副管事例行查各房用度,打扰您了。”
郭芙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
是他。
她的第一反应是心跳加速,第二反应是愤怒,第三反应是——冷静。
“不能让他看出来。”她在心里告诫自己,“我昨晚决定了,要主动接近他,假装信任他,等他露出马脚。现在机会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睡醒的慵懒:“这么早?等一下。”
她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发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寝衣皱巴巴的,领口大敞,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拉领口。
但手伸到一半,她停住了。
“不。”她在心里说,“就这样。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看到我这副样子,他的眼神一定会出卖他。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娘说过这话。”
她放下手,只是简单地用手指梳了梳头发,让它不那么乱,然后走到门前,拉开了门闩。
“吱呀——”
门开了。
钱枫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青灰色短褐,腰间系着帅府副管事的腰牌。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支炭笔,看起来确实是来查账的样子。
他看到郭芙开门,微微低了一下头,行了个礼:“芙姑娘早。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抱歉。”
然后他抬起头。
郭芙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她要看他的眼神——看他在看到她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时,眼睛里会不会闪过一丝不该有的东西。
贪婪、欲望、回忆,任何一种都行。
只要有一丝,她就能确定。
但钱枫的目光在接触到她的脸之后,就稳稳地停在了她的眉心位置。
不高不低,不偏不倚。
既没有往下看她敞开的领口,也没有刻意回避——那种“我故意不看所以我心里有鬼”的回避。
他就是自然地看着她的脸,像一个训练有素的下人应该做的那样。
“……进来吧。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郭芙侧身让开了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钱枫迈步走进了房间。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地扫了一圈——不是那种“寻找什么”的扫视,而是一个副管事检查房间用度时应该有的职业性扫视。
从门口到窗户,从梳妆台到衣柜,从书架到床铺,每一处都看了,但每一处都只看了一眼。
然后他低头在册子上记了几笔。
“芙姑娘,”他一边写一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您房里的灯油还够用吗?我看油灯的灯芯有点短了,该换了。”
郭芙靠在梳妆台边上,双臂抱在胸前——既是防备的姿态,也是遮挡领口的姿态。她盯着钱枫的侧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任何一丝破绽。
“够用。”她说,“灯芯你让丫鬟换就行了,不用你亲自来。”
“那可不行。”钱枫笑了一下,抬头看着她,“郭大侠把内务的事交给我,我就得亲力亲为。要是让丫鬟换了个不好的灯芯,半夜灭了,芙姑娘摸黑磕着碰着,那就是我的失职了。”
他说话的时候,笑容很浅,眼神很诚恳。不是那种讨好的诚恳,而是一种“我说的是实话”的坦然。
郭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人……”她在心里说,“看起来真的像个尽职尽责的副管事。”
钱枫没有在房间里多待。
他检查完用度,在册子上记了需要补充的物品——灯芯两根、蜡烛四支、茶叶半两——然后合上册子,对郭芙行了个礼。
“芙姑娘,我先去别处了。对了——”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您梳妆台上那碟糕点,是昨晚我送来的。您还没吃?”
郭芙的心猛地一缩。
她看了一眼梳妆台——昨晚那碟桂花糕和红豆酥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一块都没碰。
“不饿。”她说,声音有点硬。
“放了一夜了,怕是不新鲜了。”钱枫走回来,伸手拿起那碟糕点,“我帮您收了吧,回头再给您做新的。”
他拿起碟子的动作很自然,就像一个勤快的下人收拾主家吃剩的东西一样。
但郭芙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手——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指节分明,骨节匀称,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这只手碰过她吗?
在她不省人事的时候,这只手是不是解开过她的衣带,摸过她的胸口,探入过她的裙底?
一股说不清是恶心还是别的什么的感觉从胃里翻上来,郭芙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芙姑娘?”钱枫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关切地问,“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郭芙别过脸去,“你走吧。”
“好。;发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钱枫端着碟子走到门口,“芙姑娘好好歇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门轻轻地关上了。
郭芙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抱在胸前的双臂。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拿走了糕点。”她在心里说,“如果糕点里有药,他拿走它就是在销毁证据。但如果糕点里没有药,他拿走它就是一个正常的收拾动作。我分不清。”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衣柜前开始换衣服。
今天她要去后院练剑。她需要活动一下身体,也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冷静思考的环境。
而且——她有一种直觉——那个人今天还会出现在她面前。
——
巳时,帅府后院的练武场。『&;发布页邮箱: )ltxsb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