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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换了一身窄袖劲装,腰束革带,脚蹬软底靴,手持一柄三尺长剑,在练武场中央独自练剑。
她练的是郭靖教她的“落英剑法”,桃花岛的看家本领之一。
这套剑法讲究步法灵动、剑势如花,一剑刺出,带起漫天花影。
郭芙的资质不算顶尖,但胜在从小苦练,基本功扎实,一套剑法使下来,虽然谈不上精妙绝伦,但也算得上行云流水。
三月末的阳光已经有了些热度。
她练了大半个时辰,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鬓角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窄袖劲装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贴在后背上,勾勒出两片蝴蝶骨的轮廓。
她一剑刺出,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落英缤纷”,这一式讲究的是快,一剑化九,九朵剑花同时绽放。
但她今天心神不宁,这一剑只化出了五朵,剩下四朵散了。
“嘶——”她收剑,甩了甩酸麻的手腕,低声骂了一句,“练不下去了。”
“芙姑娘的剑法真好看。”
一个声音从练武场边上传来。
郭芙转头一看——钱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练武场边缘的回廊下面,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茶、一只杯子、和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棉巾。
他穿着那身青灰色短褐,站在廊柱的阴影里,阳光只照到他的半边脸。
他的表情是一种真诚的欣赏,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是“欣赏一幅画”的光,不是“觊觎一个女人”的光。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你怎么在这里?”郭芙皱着眉问。
“我去库房取灯芯,路过后院,听到剑风声就多看了两眼。”钱枫走过来,将托盘放在练武场边的石桌上,“天热了,练完剑出了一身汗,喝口热茶解解渴。我顺手泡了一壶龙井,芙姑娘不嫌弃的话就喝两口。”
他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到郭芙面前。
郭芙没有接。
她盯着那杯茶,然后抬头盯着钱枫的脸。
“你泡的?”她问。
“嗯,我泡的。”钱枫点头,“用的是帅府茶房的龙井,水是今早刚打的井水,烧开放凉了一些,现在温度正好入口。”
“我不渴。”郭芙说。
钱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练剑练到一半喝茶确实不太好,容易岔气。那芙姑娘练完再喝,我把茶壶留在这里。”
他把茶杯放回托盘上,没有任何勉强的意思。
郭芙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又多了一分犹豫。
一个下了毒的人,被拒绝之后应该是什么反应?
紧张?
失望?
再三劝说?
但钱枫的反应是——无所谓。
你喝就喝,不喝就算了,完全不在意。
这不像是一个急于让目标喝下毒茶的人应该有的态度。
“除非……”郭芙在心里说,“除非茶里根本没有药。他今天送的茶是干净的,就像昨晚的糕点可能也是干净的。他不是每次都下药,而是隔几天下一次。这样我就无法判断哪次有药哪次没有,也就无法通过拒绝他的食物来保护自己——因为我会觉得\''''也许他送的东西本来就没问题,是我自己疑神疑鬼\''''。”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一凉。
如果钱枫真的是那个人,那他的心思之缜密、手段之高明,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他不是一个简单的色狼,而是一个精于算计的猎手。更多精彩
但同时,另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好心的副管事,你在冤枉人。”
她不知道该信哪个声音。
钱枫没有离开。
他站在练武场边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郭芙继续练剑。
他的姿态很放松,像是一个闲来无事的看客,偶尔会轻轻点头,似乎在欣赏某一个精妙的剑式。
郭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好几个本该流畅衔接的招式都卡了壳。
“别看了。”她终于忍不住停下来,转头瞪着他,“你一直盯着我看,我怎么练?”
“抱歉抱歉。”钱枫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实在是芙姑娘的剑法太好看了,我看入了神。我这就走。”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郭芙叫住了他。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他。
也许是因为她想多观察他一会儿,也许是因为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刻意赶他走——那样反而显得她心里有鬼。
“你懂剑法?”她问。
“不懂。”钱枫老老实实地摇头,“我就是个杂役出身,哪里懂什么剑法。但我觉得芙姑娘的剑法像……像一棵桃树开花。一朵一朵的,很好看。”
“桃树开花?”郭芙愣了一下。
“嗯。”钱枫认真地点头,“我小时候——呃,我是说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院子里有一棵桃树。每年三月开花,满树都是粉红色的花瓣,风一吹就落下来,像下了一场花雨。芙姑娘刚才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剑尖带起的那些光影,就像桃花瓣在飘。”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真诚的怀念,像是真的在回忆某个遥远的画面。
郭芙看着他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钱枫笑了笑,“芙姑娘的落英剑法,本来就是从桃花岛传下来的,和桃花有渊源。我虽然不懂武功,但这份美感还是看得出来的。”
“你连落英剑法的名字都知道?”郭芙挑了挑眉。
“帅府里谁不知道呢。”钱枫摊了摊手,“郭大侠和黄蓉夫人是桃花岛的传人,这是天下皆知的事。芙姑娘身为郭家长女,练的是桃花岛的剑法,这不是很正常吗?”
郭芙没有再追问。她承认,这个回答无懈可击。
她重新举起剑,继续练了几招。
但心思已经不在剑上了,她的注意力有一半放在了身后的钱枫身上——他还在那里站着吗?
他在看哪里?
他的眼神有没有落在她的身体上?
她的后背因为出汗,劲装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脊柱的线条和腰部的弧度。
她知道从背后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她不愿意用那个词,但事实就是——很诱人。
纤细的腰、挺翘的臀、修长的腿,被汗湿的劲装包裹着,每一个动作都会牵动肌肉的线条。
如果他是那个人,他一定在看。
她突然转身——
钱枫正低着头,在册子上写东西。
他根本没在看她。
“你在写什么?”郭芙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她恼怒的不是他没看她——她巴不得他别看——而是她精心设计的“测试”又失败了。
“记账。ltx`sdz.x`yz”钱枫头也不抬,“刚才查了几间房的用度,趁现在有空记下来,免得忘了。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