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根细细的白色丝带在脑后松松地系着。
散发的程英跟白天扎起头发的程英是两个感觉。
白天她清丽淡雅如兰花,到了傍晚灯光下散了发,整个人多了一层柔和的、居家的、私密的气息,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黑缎一样的发丝搭在素白的衫裙上,衬得她的脖颈和锁骨白得近乎透明。m?ltxsfb.com.com
素白衫裙比白天那身淡绿的薄了一些,肩线微微滑落了一点,露出左边锁骨下方一小块细腻的肌肤,胸前的弧度在薄薄的布料下隐约可见,不大,但形状精致,像两只小巧的莲蓬,在呼吸的起伏中微微颤动。
钱枫的目光在那一小块锁骨肌肤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他的脸上只有恭敬和微微的拘谨,像一个被大夫叫来看病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程姑娘。”他在门口站定,拱了拱手。“黄夫人说您要替在下诊脉。”
“嗯,请坐。”程英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小几对面的椅子。
钱枫走过去坐下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距离不到三尺,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墙上,一个方正一个纤细,像是两棵不同的树。
“钱公子,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程姑娘请问。”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武的?”
“大约一个月前。”
程英抬了一下眉毛。
“一个月?”
“是,在下以前没有习武的根底,到了帅府之后才跟着……跟着前辈学了些基础功法。”
“一个月就练到了能跟着郭大侠突袭蒙古大营的程度?”
钱枫笑了笑,带着些许不好意思:“那次主要是跟在后面打杂,真正动手的是郭大侠和杨大侠,在下只是运气好没被砍死。<>http://www.LtxsdZ.com<>”
程英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话时眼神坦诚,语气谦逊,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不像是在撒谎,但也不像是在说全部的实话。
“好,第二个问题,你练功时有没有觉得真气走向跟师父教的不一样?”
“有。”钱枫点了点头,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前辈教我走手太阴肺经入手,但我的真气总是不听话,往别的地方跑,后来索性也不管它了,让它自己流到哪儿算哪儿。”
“让它自己流?”程英微微蹙眉。“那你不怕走火入魔?”
“说实话,怕。”钱枫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但我试过强行引导,结果更难受,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反倒是不管它,让它自己跑,练功时通体舒泰。”
“通体舒泰……”程英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心的蹙意加深了。
这完全不符合武学常理,真气不走固定经脉而在全身乱窜,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痛苦的、危险的,但他说“通体舒泰”,这意味着他的经脉结构本身就跟常人不一样,那些“乱窜”的真气对他来说反而是正确的路径。
全脉通。
她在师父的书上看到的那几行字此刻浮现在脑海里。
“我替你诊脉看看。”程英站起身,绕过小几走到了钱枫的右侧。“右手伸出来,手心朝上。”
钱枫依言伸出了右手,搁在小几的棉布上。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是近一个月练功和干粗活磨出来的,手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肤色小麦偏深,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暖色,手腕内侧的皮肤比手背细嫩一些,能看到一根青色的静脉在皮下搏动。
程英坐到了他右手边的凳子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腕,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
搭了上去。
指尖触到他腕脉的那一瞬间,钱枫的感知将那三根手指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了下来。
温润。
她的指尖温润如一块被体温捂暖的白玉,指腹柔软光滑,没有一丁点儿粗糙的地方,三根手指的压力分布极为均匀,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轻到感觉不到脉搏,也不会重到压住脉管,是诊了几百上千人之后才能练出来的手感。
还有一股气味。
很淡,不是脂粉香,也不是花香,是一种近似兰花的幽香,但比兰花多了一丝清冽的药草气息,像是她常年与药材为伍,身上浸润了草木的味道。
这气味让他想起了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这三根手指不是搭在他手腕上,而是握住了他的鸡巴,那温润柔软的指腹裹着粗硬的棒身,一上一下地缓慢撸动,兰花香的气息扑在龟头上……
他用极快的速度把这个画面掐灭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程英微微阖上了眼睛。
她的内力开始顺着指尖渗入钱枫的腕脉。
这是诊脉的标准流程,医者以自身内力为引,探入患者经脉,感受其真气的流向、浓度、温度和脉搏节律,从而判断其身体状况。
程英的内力属阴柔一系,随黄药师所学,走的是灵活精微的路子,她的真气如同一条极细的丝线,从她的指尖缓缓渗入钱枫的手腕,顺着脉管向上探去。
前三寸,一切正常,脉搏有力,频率平稳,气血充盈。
这是一个十八岁年轻男子该有的脉象,阳气旺盛,生机勃勃。
“脉象沉稳有力。”她轻声说。“比你这个年纪的人要强不少。”
“可能是最近干活干多了。”
程英没理他这句话,继续向上探。
到了手腕上方两寸的位置,她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这里……”
“怎么了?”
“你这条手太阴肺经,到了这个位置断了。”
“断了?”钱枫配合地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不是真的断了,是真气走到这里就分岔了,正常人的肺经是一条直线从手腕走到肩膀,你的在这里分成了三股,一股往上走,一股往外横移,还有一股……”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шщш.LтxSdz.соm
“还有一股直接渗进了肌肉和皮肤。”
“渗进皮肤?”
“对,你的真气不走经脉,走肌理。”程英睁开眼睛看着他。“我行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好说,容我再深探一下。”
她再次阖上眼睛,这次加大了内力的输出,真气丝线从手腕进入前臂,沿着那三条分岔的路径分别探入。
一条走了正常的肺经上行路线,但比常人的经脉宽了将近一倍。
一条横移至手阳明大肠经的位置,然后又分出两条小支脉,向周围的肌肉群辐射。
最后一条直接没入了皮肤表层以下的毛细脉络中,像一滴墨滴进了水里,瞬间扩散得无影无踪。
程英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她从未见过这种经脉结构,这不是病变,也不是走火入魔,这更像是……天生如此,他的经脉系统不是树状的,而是网状的,密密麻麻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