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桌上,打开铜锁,从里头取出四只瓷瓶来,一字排开。
又取出一包草药,一边拆那药包,一边低声道:“这一回的量比上回多了些。奴婢又加了一味阳起石,一味淫羊藿,药性更猛。夫人饮下时须得有个准备。”
赵重望着那几只瓷瓶,面上烫得厉害。
那几只青瓷小瓶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泽,瓶身上贴了红纸条,上面写着几行蝇头小字,大约是采自何处、何时采集。
她没有细看那标签上的字,可她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骂,方才那些念头又翻涌上来。
可另一个声音却更清晰:丹田中那股停滞不前的真气,正等着这一剂药引呢。
不喝,修为便停在这里。你舍得么?
云岫已将那药汁调好了。
青石药钵中的药末化开,琥珀色的汤面上浮着细密的泡沫,辛辣中透着一股腥臭。
赵重伸手去接时,指尖微微发颤,那药钵在她手中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堂堂男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她咬着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将药钵举起,仰头饮尽了。温热的药汁滑过喉咙,那股滚烫轰地在丹田炸开,顺着经脉四下乱窜。
她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连最后一丝挣扎也被那热流一并冲走了。
三月十七日戌初。
云岫将门窗掩好,窗纱上的铜钩都挂死了,帘子也放了下来,将外头的月色遮得严严实实。
她又将院中所有丫鬟屏退。荷香领了差事去后园采花,春莺被打发去厨房取明早的点心。
静馨院上下安静得像一口封了盖的深井,只有廊下那几盆芍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朵已开了碗口大,粉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微的光泽。
云岫点燃了一截褐色线香,插进床头那只小小的鎏金香炉中。
那香燃得极慢,香头上一点暗红明灭不定,青烟极淡,甜腻中夹着一丝麝香与不知名的腥气,钻进鼻腔便直往脑门里窜。
她又将今日新采的其中一瓶精水以烧刀子酒化开,加入草药调成一剂,递到赵重面前。
今夜这一剂比上回更浓,汤色浑厚,那股辛辣与腥膻混合的气味冲入鼻端,竟让赵重丹田中那股虚浮的真气自行颤动起来,像是饥渴的活物嗅到了食物的气味。
她接过药钵,略略犹豫了一息,便仰头饮尽了。
热流在胃中炸开,面颊立时泛起一层绯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胸脯在薄薄的小衣下起伏着。
云岫跪坐在她身后,双手拇指按住她两侧太阳穴,其余四指贴着她的额角,渡过来一缕极细极柔的真气。
她俯在赵重耳边,低声道:“夫人且将心神放开,去想一个让您觉得最自在、最快意的地方。一切交给奴婢便是。”
赵重阖着眼,脑中已被那香与酒搅得昏昏沉沉的。一个画面渐渐浮了上来。
那是她前世在日本旅游时住过的一座山间温泉旅馆。
木制的建筑,纸门,榻榻米,窗外有蒸腾的白气从泉眼中升起,混合着硫磺与松木的清香。
她身子一轻,仿佛从高处坠了下去。风声灌满双耳,耳边有模糊的流光掠过。再睁开眼时,她已不坐在静馨院的架子床上了。
入目是一间和式的客房。
纸门半掩,窗外可见山影与蒸腾的白色雾气,隐约有水声潺潺,是温泉水从石缝中流出的响动。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清酒的混合气味,榻榻米上铺着两床被褥。
一床已摊开了,上面躺着一个穿深蓝浴衣的男人,脸朝下趴着,鼾声均匀而沉重。
她低头看自己。
一身藕荷色的印花浴衣,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更多精彩
脚上穿着木屐,踩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的手边搁着一只黑漆酒盘,上面歪歪斜斜地倒着两只空了的清酒瓶,瓶口残存的酒液正一滴滴地洇进榻榻米的草席里。
纸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戴眼镜的、斯文白净的面孔。那人穿着深色的浴衣,在廊下脱了木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榻上醉倒的蓝衣男人,又看了一眼跪在一旁收拾酒具的妇人。
目光交汇。
“嫂子还没歇下?”那人微微一笑,低声道,“我见大哥喝多了,过来看看。”
她想开口叫那人出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那男人便进了门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他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替她拢了拢浴衣的领口。那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触感清晰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别这样。”她终于说出口了,声音却软得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那男人的手已顺着领口滑了进去。
温热的手掌覆在她胸前的柔软上,轻轻地揉捏着。
她伸手去推,手指却只是无力地搭在他手腕上,推出去的力量轻得像是在抚摸。
“嫂子不必怕。”那男人在她耳边低声道,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大哥睡得很沉。明早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她偏过头去,看向榻上那个深蓝的身影。
丈夫仍趴在那里,鼾声平稳,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的目光在那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心头浮起一个念头:若是他醒了呢?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她的腿心便涌出一股温热的湿润。
那湿润感如此真实,真实到她几乎要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
她咬着唇,别过脸去,不再看那背影,也不再推那男人的手了。
那男人便将她压在了榻榻米上。
浴衣的腰带被解开,衣襟向两边散开,露出里头白缎般的肌肤。
那男人的唇落在她颈侧,先是轻轻的,像羽毛拂过,然后便加重了力道,一路向下,在她锁骨上留下了一个紫红的吻痕。
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看着那被水汽洇出深色花纹的木板条。
胸口传来的刺激一波波地涌上来,那感觉又热又麻,像是有微弱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那鼾声就在不远处,沉沉的,像一面鼓,敲在她耳膜上。
那男人的手沿着她的腰线继续向下滑,探入了浴衣的下摆。
手指触到那片濡湿时,他微微一顿,然后低笑了一声:“嫂子,您瞧您自己,比我还急呢。”
她羞得浑身发烫,伸手想去推他,却被他按住了手腕。
他的手指在那片泥泞中搅动着,发出一阵细微的、啧啧的水声。
那水声在安静的和室里清晰极了,清晰到每一下都像打在她脸上。
她被翻了过去,趴在榻榻米上,脸贴着冰凉的竹席面。
她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然后便有什么滚烫而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腿心。
她闭紧了眼,等着那一瞬间的侵入。
就在这时,那鼾声停了。
她浑身一僵,猛地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