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几乎能想象出一把剑在“思考”时可能出现的凝滞画面。
良久,她问道:“是否有迂回策略?例如,伪装身份?或寻觅前往布林德尔的商队,寻求同行?”
“伪装魔法师?”拉芙西娅嗤笑一声,“我连最基础的‘照明术’都搓不出来一星半点,任何正式一点的魔力检测都会让我原形毕露,然后以‘欺诈法师罪’被丢进异端裁判所的地牢,结局可能比被魔狼吃掉还惨。搭商队便车?先不说这种跨国商队戒备森严,凭什么信任并携带我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就算撞大运找到了,那种‘便车’的价码,通常比走正规传送门便宜不了多少,而且身份审查一样严格,还要欠下大人情。”
“……那么,夺取一艘飞艇的控制权,强行突破结界?”
“你果然是魔王派来坑我的吧?!绝对是吧!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还想让我背上‘空盗’、‘恐怖分子’、‘企图入侵魔法王国’等等一系列足以被全大陆通缉的罪名吗?!”拉芙西娅双手抱头,感觉自己的吐槽能量正在急速消耗。
接下来长达半小时里,一人一剑对着那张破旧地图,提出并激烈争论了诸如“挖一条直达云层的地道”(你当我是穿山甲成精吗?)、“寻找传说中的飞行种坐骑或自己长对翅膀”(你先给我批点变异药剂经费)、“等待布林德尔哪天能源耗尽掉下来”(届时大陆估计也差不多玩完了)等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的方案,然后又在拉芙西娅激烈的反驳和巴力冷静(且无情)的可行性分析下逐一否决。
房间里只剩下拉芙西娅粗重的喘息和窗外晚风吹过木板缝隙的呜咽声,气氛凝重得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作战会议。
最终,拉芙西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向后彻底瘫进椅背,用一种近乎虚脱、看破红尘般的缥缈语气说道:“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最新地址Www.^ltxsba.me(走一步,看一步吧。”
“……此决策,是否过于消极被动,缺乏规划?”巴力的声音里似乎罕见地掺杂了一丝类似“无语”的情绪波动。
“不然呢?我尊敬的魔剑大人,您有更好的、立刻就能执行、并且不需要我们先成为通缉犯或破产人士的方案吗?没有吧!”拉芙西娅开启了破罐子破摔模式,“反正按你说的,圣女就在布林德尔,总不会自己长腿跑掉……大概。我们就先朝着布林德尔的方向前进,等到了所谓的‘彩虹桥’传送门附近,再现场发挥,见机行事。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随你意愿。”巴力似乎也放弃了在战略层面进行更深入的探讨(或者说,妥协了)。
于是,这场号称要“讨伐魔王”、“拯救世界”的宏大冒险,其第一阶段行动纲领,就在这种弥漫着摆烂气息、前途一片迷茫的氛围中,被极其草率地敲定了。
方针既定,接下来几天,拉芙西娅进入了出发前的疯狂备战状态。
她翻箱倒柜,把那些积压已久、接了定金却一直以“材料不全”、“状态不佳”、“灵感缺失”等借口拖延的魔药订单全部翻了出来,开始了昏天黑地的调配工作。
小小的木屋里时常烟雾(或蒸汽)缭绕,咕嘟咕嘟的煮药声和研磨声不绝于耳,各种或清香、或刺鼻、或甜腻、或诡异的味道轮番轰炸着嗅觉神经。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调控着一锅粘稠的、正在从墨绿色向暗金色缓慢过渡的药剂,小心控制着火焰温度时,巴力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拉芙西娅。”
“嗯?别吵!关键时刻!这锅‘高级活力恢复剂’对温度敏感得很,差一点就可能变成‘强力腹泻剂’……啧,又差点过火。”拉芙西娅头也不抬,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坩埚里。
“我观察到,你的身体内部……几乎不存在常规意义上的魔力流动网络。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生理特质,通常被称为‘无魔体质’或‘魔力绝缘体’。”
拉芙西娅手腕一抖,搅拌棒差点脱手飞进沸腾的药液里。
“喂!你个偷窥狂魔剑!不要随随便便扫描别人身体内部结构啊!这是严重侵犯隐私的行为!隐私权懂不懂!哪怕你是把剑也要尊重基本人权啊!”
“仅是出于好奇与分析。”巴力的声音平稳依旧,听不出丝毫愧疚,“鉴于你自身无法生成、储存及操控魔力,为何选择以‘魔药师’为业?据我所知,许多魔药的调制过程需要魔力进行辅助融合、稳定性激发或最终的效果质变检测。你无法运用魔法,意味着你完成的每一份药剂,都无法通过常规的魔力检测手段验证其安全性及有效性,只能依赖于……最原始的亲身试药?”
她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如同在进行学术讨论:“难道,你执着于此道,根本动力确实源自你记忆深处那些……对于‘特殊药效体验’的个人兴趣?例如,测试那些旨在放大感官或诱发特定生理、情绪反应的配方?”
“才不是那么肤浅的原因啊!笨蛋魔剑!”拉芙西娅脸颊泛红,不知是坩埚热气熏的,还是被说中了某些心思,“虽然……咳咳,不可否认,研发那些‘特殊调剂’的过程确实满足了我一部分……嗯,学术好奇心和实践热情……但最主要的原因是祖传家学!我奶奶,我妈妈都是远近闻名的魔药师!虽然她们魔力天赋也不高,但靠着丰富的经验和对药材的深刻理解,照样能调配出效果卓越的药剂!而且——”
一谈到魔药本身,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仿佛瞬间注入了活力,语气也变得急促而充满热情,如数家珍般说道:“而且魔药这门生意,利润率相当可观!尤其是定制款!村民们需要基础的疗伤药膏、安神药水;路过的冒险者会购买解毒剂、体力补充剂;还有一些……嗯,有着‘特殊需求’的客户,会私下找我定制一些‘效果独特’的配方。这些配方大多是我自己摸索、改良甚至独创的,原材料成本可控,溢价空间很大!虽然没法用魔法检测药力融合度,但我通过观察药液的颜色变化梯度、粘稠度转折点以及散发气味的细微差异,就能判断出大致的成色和效果区间!这才是真手艺!是经验和直觉的结晶!”
她滔滔不绝,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光彩,与平日那个怕麻烦、爱吐槽、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少女判若两人。
脑海中的巴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烈的情感洪流冲击得沉默了好一会儿。
“……理解了。”最终,她只是简洁地回应,但拉芙西娅隐约能捕捉到那平稳声线之下,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刮目相看”的波动。
几天后,所有积压的订单终于完成。
拉芙西娅将一瓶瓶封装妥当、贴着不同标签的魔药,交给前来取货的村民或信使,换回了一些叮当作响、勉强能塞满小钱袋的铜币和银币。
她与村里几位关系尚可的邻居一一简单道别,用的理由充分且朴实:“想去外面的世界游历一番,增长见识,寻找更稀有的药材,学习更先进的魔药配方。发布页LtXsfB点¢○㎡”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符合一个年轻、有上进心的药剂师应有的志向,没有人怀疑。
只有拉芙西娅自己清楚,推动她“上进”的,是怎样一个离谱而鬼畜的“外挂”。
于是,在一个晨雾如同乳白色轻纱般尚未完全散去的清晨,拉芙西娅背起一个塞得鼓鼓囊囊、几乎要超出她娇小身材承受能力的行囊(里面是有限的换洗衣物、基础工具、宝贝笔记本、沿途可能采集到的草药样本,以及她那些绝不轻易示人的“特殊调剂”小样),腰间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