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积蓄,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
他必须去找回来,哪怕希望渺茫,哪怕那邪修可能已经拿走了灵石,他也得去看看。
万一那邪修看不上他那点灵石,随手将储物袋丢弃了呢?
陆潜幽咬牙坐起身,这一次他没有贸然用力,而是一点一点挪动身子,慢慢将双腿放到床沿下。
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昨日已经好了许多,至少能撑着站起来了。
他环顾屋内,目光落在那张缺了腿的矮桌上,桌上放着沈玉凝替他煎好的药,黑乎乎的汤汁在粗陶碗里晃荡。
他端起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着一股温热散向四肢百骸。
这药是沈玉凝用家里仅剩的几株灵药熬的,她自己舍不得吃,全给了他。
陆潜幽放下碗,喉结滚动,将苦涩咽下。
他走到墙角,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袍披上,又从那破旧的木箱里找出一双草鞋套上。
推开门,细雨扑面而来,凉意浸入骨髓。
院子里的枯木耷拉着枝叶,雨水顺着斑驳的泥墙淌下,在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他抬头望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过几十丈。
他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迈步走出院子。
曦天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这样的雨天,大多数修士都选择留在屋内修炼或休憩,只有零星几个散修行色匆匆地赶路。
街道两旁的石砌房屋在雨雾中显得朦胧而沉寂,偶有几家商铺亮着昏黄的灯火,透出一丝暖意。
陆潜幽低着头,尽量避开人群,沿着城墙根下的小路朝城外走去。
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胸口都隐隐作痛,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出了城门,便是一片荒郊野岭。
山道泥泞湿滑,路旁的野草被雨水压弯了腰,偶尔有几株低阶灵药夹杂其间,他却无心去采。
他辨认着昨日走过的路径,艰难地攀爬着山坡,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用袖子胡乱擦一把,继续前行。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他终于来到了昨日遇袭的地方。
那是一片稀疏的林地,几棵歪脖子老树稀稀拉拉地立着,树下是齐膝的杂草。
雨水将地面冲刷得泥泞不堪,昨日打斗的痕迹已被冲刷得差不多了,只有几处倒伏的草茎还隐约可见。
陆潜幽蹲下身,在草丛中仔细翻找,手指拨开一丛丛杂草,泥水浸湿了衣袖,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找了一圈,又扩大范围在附近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储物袋的踪影。
那邪修果然把储物袋拿走了。
他心中失望,却又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继续在周围寻找。
忽然,他的手指碰到一个硬物。
陆潜幽一愣,拨开草丛,只见一具尸体横躺在低矮的灌木丛中,半边身子被杂草覆盖,雨水顺着尸体的衣袍往下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几步,心跳如擂鼓。
定了定神,他再次凑上前去。
那尸体身穿灰蓝色道袍,样式古朴,衣料质地不错,却已经破损多处,沾满了泥污和暗红色的血迹。
看身形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扭曲,双目圆睁,死前似乎经历了极大的恐惧或痛苦。
致命伤在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贯穿前后,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褐色。
陆潜幽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发抖。
他第一反应是赶紧离开,这荒郊野外出现一具来历不明的尸体,万一凶手还在附近……
可他的目光落在那尸体的右手上时,脚步顿时钉在了原地。
那人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墨色的戒指,戒面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醒目。
储物戒!
陆潜幽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储物戒这种东西,可不是一般修士能拥有的。
它比储物袋高级得多,不仅容量更大,而且更加安全,戴在手上不易丢失,还能用神识设置禁制。
就算是仙阳宗的内门弟子,也不一定能弄到一枚。
这具尸体穿着打扮不像是仙阳宗的弟子,倒像是某个散修或者小门派的修士,怎会拥有储物戒?或许是机缘巧合得来的,又或许是……
陆潜幽来不及细想,他蹲下身,伸手去摘那枚戒指,手指刚触碰到戒面,便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这戒指没有设置神识禁制,或者说设置禁制的主人已死,禁制自行消散了。
他心中一喜,用力将戒指从僵硬的指头上褪下来,套在自己手指上。戒指的尺寸略大,他用拇指按住,生怕掉下来。
摘了戒指,他又看了看那尸体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翻找一番,只找到一块破损的玉牌,上面刻着几个小字,被血迹糊住了大半,看不太清。
他随手将玉牌塞进怀里,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将尸体掩埋。
“你我素不相识,我拿了你的储物戒,替你埋了这身皮囊,也算两不相欠。”陆潜幽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他用双手在泥地里挖坑,雨水浸湿的泥土松软,倒也不算太难挖。
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终于挖出一个浅浅的土坑,将那尸体拖进去,用泥土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气喘吁吁,浑身泥泞,胸口的伤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坐在一棵老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喘着粗气,然后将神识探入储物戒中查看。
片刻后,他脸上的期待化为苦笑。
这储物戒里只有三十块灵石,外加几瓶低阶丹药和几株品相普通的灵药,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穷鬼。”陆潜幽低声骂了一句,又觉得好笑,“也是,真要是阔绰的主儿,也不会死在这荒郊野外没人管。”
三十块灵石虽然不多,但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至少能撑一段时日,买些疗伤的药材,把伤养好再说。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打算继续去寻找自己的储物袋。
虽然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想再找找,万一那邪修拿走了灵石,把空的储物袋随手丢在什么地方了呢?
那储物袋本身也值几块灵石,况且用了好几年,也算有些感情。
他沿着山道继续往前走,雨渐渐小了,雾气却更浓,三步之外便看不清景物。
他只能摸索着前行,凭着记忆辨认方向。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紧接着是轰隆隆的巨响,像是山石崩塌的声音。
陆潜幽猛地停下脚步,心脏狂跳。
有人在斗法!
而且这灵力波动的强度,远远不是他这种炼气期的小修士能比的。
那是筑基修士全力出手时才会有的威势。
他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可刚迈出一步,好奇心又让他停了下来。
斗法的声音越来越近,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空中碰撞,激荡出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雾气都吹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