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天空还是那种没睡醒的鱼肚白,稀薄的晨光勉强挤进走廊尽头的窗户。最新WWW.LTXS`Fb.co`M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班会前的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日生懒洋洋地擦着黑板,粉笔灰在光线里慢悠悠地打转。
我正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那个传说中的主角位——把周末熬夜写完的数学练习册从书包里掏出来,摊开,假装检查其实是在欣赏自己工整的字迹。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轻快得像是在跳舞,但又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急躁。
声音穿过半开的教室门,绕过讲台,笔直地朝着我的座位逼近。
我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那双浅粉色的室内鞋正以怎样的角度在地板上滑动,鞋尖上的小绒球会怎样随着步伐一跳一跳。
(来了啊)
没错。她正是那个让我光凭脚步声就知道是谁在靠近的元凶。
这个例外毫无浪漫可言,纯粹是每周一早晨固定上演的戏码训练出的条件反射。
“阴沉君,早—上—好—哟~?”
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尾音拖得老长,还故意带上俏皮的转音。
林心春。一头及肩的粉色中长发今天扎成了半丸子头,几缕没扎住的发丝软软地贴在脸颊边。
她穿着略显宽大的校服外套,袖子长得盖住了半只手,只露出粉嫩的指尖。
那张娃娃脸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无辜的狗狗眼神态,是班里公认的吉祥物兼气氛制造者。
全身上下都透着娇小玲珑的气息,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个子只到我肩膀,站在讲台前领读时总要踮起脚尖。
可唯独某个部·位——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我的课桌边缘,这个动作让校服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
噗噜噗噜?
那堪称女性象征的隆起在布料下勾勒出惊人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连衬衫扣子都仿佛承受着不该承受的压力。
大到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本该输送到大脑的营养,全都被某种神秘力量劫持,一股脑儿地灌溉到了这片沃土上?
总之,就是非常、非常、非常不合常理地大。
“咦?怎么啦?”
她歪了歪头,丸子头也跟着晃了晃,大眼睛里写满纯真的疑惑。
糟糕。
现在可不是盯着那对在衬衫下呼之欲出的、仿佛有自己生命的柔软存在看得出神的时候。
我用力眨了下眼,强迫视线聚焦在她脸上——虽然那张脸也可爱得有点过分。
“有什么事吗?还有,我不是阴沉君。”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顺手把练习册往怀里拢了拢。
“我有正儿八经的名字,叫林进。”
“林同学我跟你说,我现在是十万火急的危机啊——”
她双手合十举到胸前,做出标准的哀求姿势,手腕上的粉色皮筋滑到手肘。
嘴角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灿烂到晃眼的笑容,脸颊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看你笑得挺灿烂的啊?”
我挑起一边眉毛。
“是强颜欢笑啦!其实人家内心想嚎啕大哭呢。”
她立刻垮下脸,嘴角下垂,眉毛耷拉成八字,变脸速度快得可以去演川剧。
但眼睛里那点狡黠的光还是没藏住。
“是是是。然后呢?”
我叹了口气,预感接下来的对话会沿着熟悉的轨道滑行。
“作业借我抄抄!”
来了。
每周一的例行公事,准时得像新闻联播。
我甚至能在心里倒数:三、二、一——果然。
“我可不是为了给你抄才写作业的。”
我把练习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我用红笔认真订正的错题。
“数学老师上周说了,这次练习册要计入平时分。”
“周末打工太忙了嘛——”
她又开始那套说辞,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便利店晚班,从下午四点站到半夜十二点,脚都肿了,回家倒头就睡,真的没时间……”
“上周你也是这么说的吧?”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
“上上周是”帮表姐带孩子“,上上上周是”回老家给奶奶过生日“。”
“诶?有吗?”
她眨了眨眼,眼神开始飘忽,看向我头顶的电风扇。
“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找借口的词库也稍微扩充一下怎么样。”
我用笔尖敲了敲桌面。
“至少编个”拯救世界“或者”和外星人谈判“之类的,说不定我还会觉得有点创意。”
两周前是减肥,说晚上只吃了一个苹果饿得头晕眼花写不了字。
三周前是打工,说奶茶店新品试喝喝到反胃瘫在床上。
林心春的“忙碌理由”,大体上就在“减肥”和“打工”这两个贫瘠的类别里来回打转,偶尔穿插点家庭活动当调味料。
想想也真是够呛——不是她够呛,是我每次都得听这些重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借口,耳朵快起茧了。
“所以求求你了嘛!你看,作为谢礼,我请你吃a套餐。”
她凑近了些,身上传来淡淡的桃子味洗发水香气,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
双手合十的姿势更虔诚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唔……”
我沉默了。
谢礼的词库也只有“a套餐”这一种模式,说起来也挺讽刺的。
但我的胃很不争气地蠕动了一下。
大脑里负责理智的区域和负责食欲的区域开始激烈搏斗。
不过,被“a套餐”这个神级词汇打动而多少有些动摇的我,也挺没出息的。
我暗自唾弃自己没原则,但唾弃归唾弃,唾液腺还是诚实地开始工作。
a套餐,指的是食堂二楼西侧窗口特供的“豪华三拼套餐”。
一块手掌厚的黑椒汉堡肉,浇着浓稠的酱汁;三只炸得金黄酥脆的大虾,尾巴翘得老高;还有两块蟹肉奶油可乐饼,外皮焦脆,咬开是滚烫绵密的内馅。
所有这些堆在白色的椭圆形大餐盘里,旁边配上一大碗冒尖的白米饭、一小碗飘着油花的味噌汤,还有一小碟黄澄澄的萝卜腌菜。
价格五百日元。考虑到配菜的内容——汉堡肉用的是真牛肉,虾是完整的对虾,可乐饼里能看到蟹肉丝——这是个微妙的价格。
有家境好的同学觉得“这么便宜简直做慈善”,也有像我这样精打细算的觉得“五百块够我吃两天b套餐了”。
顺便一提,我是觉得贵的那派。因为我平时的主食是三百日元的b套餐:一块炸猪排、一点卷心菜丝、米饭和清汤。
但不得不承认,每次看到别人端着那份油光发亮的a套餐走过,我的视线都会黏在上面三秒钟。
“求你了。神啊,佛啊,林大人啊——!”
林心春双手合十的动作,对神佛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