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是一份\"工作\"。他那天看到了一切。但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要求她解释,没有用那种\"你怎么能做这种事\"的眼神看她。
他只是来问她好不好。
美咲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口裂开了。不是心碎的那种裂开,而是像一个被冻住很久的东西开始融化时发出的细微的声响。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了回去。
\"你真的很奇怪。\"她又说了一遍。但这次的语气和第一次完全不同。第一次是困惑,这次是……一种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柔软。
\"我知道。\"千叶树笑了笑,\"我从小就被人说奇怪。可能是因为头发的颜色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黄毛。
美咲看着他的头发。
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落在那一头黄色上,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在发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
不是紧张的那种快,而是一种更温热的、从胸口向四肢蔓延的感觉。
她的脸微微发烫了。
她以为是阳光晒的。
\"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她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很多。
\"对。我爸也是偏黄的,但没我这么夸张。我妈说我小时候头发更黄,像个外国小孩。\"
\"很好看。\"美咲说完这句话之后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她的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口苹果汁掩饰。
千叶树没有注意到她的脸红。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以为是阳光的缘故。
\"谢谢。\"他说,\"不过在这所学校里,黄毛好像不太受欢迎。大家都用看不良少年的眼神看我。\"
\"不是不受欢迎。\"美咲小声说,\"只是……太显眼了。\"
\"显眼到什么程度?\"
美咲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就是……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那种显眼。\"她说。
千叶树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快速地从他的头发上掠过,然后移开了。移开的速度有点太快了。
但他没有深想。
远处,教学楼方向传来了预备铃的声音。课间快要结束了。
\"我该回去了。\"千叶树站起来,拿起被他捏扁的橙汁罐,\"下节是数学课,迟到了要被骂。\"
美咲也站了起来,动作比他慢了半拍。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千叶树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的手碰到了她的手臂。
只是隔着衣袖的一次短暂接触。不到一秒钟。
但美咲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一股热流从他触碰的位置开始,沿着手臂向全身扩散。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和耳根同时烧了起来,小腹深处涌起一阵完全不合时宜的酥麻感。
她的大腿内侧不自觉地夹紧了,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内裤在那一瞬间变得潮湿了。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在\"工作\"中她无数次体验过身体被触碰后的反应。但那些反应都是被动的、机械的、甚至是麻木的。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反应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一样。
而且不是从被触碰的位置开始的,而是从更深的地方,从她以为已经彻底麻木了的地方。
她差点叫出声来。
\"你没事吧?\"千叶树松开了手,\"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美咲的声音紧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太阳太大了。\"
\"要不要去保健室?\"
\"不用!\"她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双腿在微微发抖,但她强迫自己站稳了。\"我没事。真的。你快回去上课吧。\"
千叶树看了她两秒钟,确认她确实能站稳之后,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他说,\"果汁喝完了记得把罐子扔进垃圾桶。\"
\"我知道。\"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对了。\"他回过头,\"我叫千叶树。一年b班。\"
\"我知道。\"美咲说,\"你的名牌在胸口挂着呢。\"
\"哦。\"千叶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名牌,\"也对。那你知道就好。\"
他挥了挥手,沿着碎石小路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消失在了灌木丛的另一边。
美咲站在长椅旁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手里的苹果汁罐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她的身体还在发烫。
刚才那一瞬间被触发的反应还没有完全消退,小腹深处的酥麻感仍然在隐隐跳动,内裤上的湿润让她不太舒服。
她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赶紧松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慢慢地坐回了长椅上。
她把苹果汁罐举到眼前,看着罐身上印着的卡通苹果图案。罐子上有一个地方被她的手指捏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千叶树。\"她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她把罐子贴在了自己发烫的脸颊上。铝罐已经不凉了,但她还是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借助这个动作来平复什么。
\"你还好吗。\"她重复了他的话。
三个字。
来这里这么久了。被那么多人用过了。被叫过各种各样的名字。宝贝。小骚货。肉便器。工具。美咲。小美。喂。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好不好。
因为没有人在乎她好不好。
她好不好不影响任何事情。
她不好也得继续工作。
她好也不会有人多给她一分钱。
她的\"好不好\"在这个制度里没有任何价值。
但那个黄毛的一年级男生问了。
他花了三天找到她,买了两罐果汁,坐在旁边,没有问她那天穿的是什么衣服,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那里,没有问她和神崎翔是什么关系,没有问她做了多少次,没有问她舒不舒服。
他只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美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的。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牛仔裤的膝盖上,洇出两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她没有擦。她让眼泪自己流。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在\"工作\"中她学会了关闭自己的情感开关,把身体交出去的同时把灵魂锁在一个谁都碰不到的地方。
她以为那个地方已经干涸了,什么都流不出来了。
但那个男生只用了一罐苹果汁和一句话,就把她以为已经枯竭的泉眼重新凿开了。
她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脸。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汁罐,犹豫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甜的。
真的很甜。
她把罐子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包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