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因为想见你?\"
\"太肉麻了。\"她的耳朵红了一点。\"还是说\''''应该的\''''吧。\"
\"好。那以后继续说应该的。\"
绿灯亮了。两个人过了马路。在分岔路口停下来。真子家往左。熏家往右。
\"那明天见。\"真子松开了他的手。
\"明天见。\"
她转身往左走了。走了大概五步远的时候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举起手挥了挥。
熏站在路口看着她走远。
深紫色的短发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
校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右侧腰部以下那段反方向的褶皱在路灯的照射下投出了一个和其他褶皱方向不同的小阴影。
他看着那个阴影越来越小。
然后真子拐进了小区的巷口。消失了。
熏站在路口又站了十几秒。
晚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到了额前。
他伸手拨开头发。
手指从额头划过去的时候,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真子手心的温度。
他转身往右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之后,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和真子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真子半小时前发的\"马上来!在门口等我!\",和他回复的\"嗯\"\"不急,慢慢来\"\"但是快点也行\"。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她在公交车上发的那条消息不是发给他的。那条消息在另一个对话框里。一个他的聊天列表里不存在的对话框。
他不知道那条消息的存在。
他的沉默没有揭穿任何东西。
它只是让所有那些他不敢面对的可能性继续留在暗处,继续生长,继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改变着他以为牢不可破的东西。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了步伐。
路灯在他脚下投出孤零零的影子。影子跟着他的脚步一前一后地移动着。
到家之后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把自己的校服衬衫领口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是他自己的味道。洗衣液加上一点汗味。很熟悉。
但在他的味道下面,有一层很淡很淡的、真子的百合花洗发水的气味。是她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蹭上来的。
而在百合花的更下面。
那股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她的第三种气味。
也蹭上来了。
熏盯着自己的衬衫领口看了三秒。然后他把衣服脱下来,丢进洗衣篮里,走进了浴室。
花洒的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白色的水蒸气在浴室里弥漫开。
把一切气味都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