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瑾就义处的那座方型石塔时,周中那点历史生的本能在大脑的废墟里闪了一下。
他停住脚,看着那座肃穆的纪念碑,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坛酒。
“敬……敬鉴湖女侠。”他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倾斜坛口,琥珀色的酒液在石阶前洒下一道湿润的弧线。
芙宁娜也颤巍巍地伸出手,学着他的样子,把手里那袋还没吃完的茴香豆也撒了几个在旁边,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法语,大抵是在致敬英雄。╒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但这番祭祀耗尽了两人最后的一点理智。
走出古轩亭口,面对繁华的府山横街,周中意识到这街是真没法逛了。
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在他听来像是在脑子里开交响乐。
看着芙宁娜那副随时要在大街上表演“水神谢罪”的样子,周中在理智彻底下线前,做出了一个极其果断的决定。
“不能……不能走了。开个房……歇会儿。”
芙宁娜这会儿大脑已经是一锅粘稠的粥,根本不知道“开个房”意味着什么,只听说有地方歇息,头点得像拨浪鼓:“好……歇会儿,头晕……”
两人相互搀扶着,钻进了马路边一家牌头写着“如家快捷”的店。前台的老板是个穿着灰色汗衫的中年男人,正盯着电视里的养生节目。
“钟点房……三个小时。”周中从包里掏出身份证,手指发颤地压在柜台上。
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拎着那半坛酒,身上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黄酒香气,混着芙宁娜身上甜甜的橘子味。
老板接过身份证,又抬头看了看。
眼前的男生穿着略显褶皱的西装,满脸通红;旁边的女生白发如云,异色瞳孔发散,整个人几乎是挂在男生怀里的。
老板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隐晦的神色,那是种“现在的大学生真会玩”的了然。他利索地开了房卡,“刷”地一下拍在柜台上。
“收你一百二。二楼左拐最后一家。”老板顿了顿,眼神从芙宁娜那身精致的碎花旗袍裙上扫过,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什么……别把房间弄脏了,尤其是床单。要是吐上面了,清洗费另算。”
周中这会儿脑子虽然浆糊,但也听出了老板话里的隐喻——这显然是把他俩当成那种喝多了出来找乐子的情况了。
他想解释,但一张嘴就是一股酒气,索性闭嘴,抓起房卡,半抱半扛地带着芙宁娜往楼梯走。
进了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
空气里那种刺鼻的黄酒味被空调冷气一激,反而更浓了。周中顺手把那半坛子酒往小圆桌上一搁,还没来得及卸下相机包,就感觉身体一沉。
芙宁娜直接像一袋大米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在了那张白得晃眼的大床上。
她的遮阳帽飞到了床头柜下面,那一头白发在床单上散开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终于……到家了。”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异色瞳孔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周中摇晃着走到床边,把沉甸甸的摄影包放下。
看着床上这个脸色绯红、呼吸急促的女孩,酒精在他血管里加速流动。
那个刚才在桥头的吻,像是一个着了火的引信,此刻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再次滋滋作响地燃烧起来。
钟点房的窗帘只拉了一层纱,午后的光从白纱的经纬间筛进来,落在床单上像一层淡金色的薄雾。
空调出风口嘶嘶地送着冷气,却压不住房间里那股混合了黄酒甜香和柑橘调的热度。
芙宁娜仰面陷在雪白的被褥里,白发在枕上铺成一片散乱的银丝。
蓝白渐变的裙摆皱成一团,被她压在身下,领口的盘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细得透明的锁骨。
她眯着那双水光潋滟的异色瞳,看着周中脱掉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毯上,衬衫袖口已经被他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因为长期握相机而筋骨分明的手腕。
“这扣子怎么这么多。”周中凑过来,手指搭上她旗袍领口剩下的那几颗盘扣,酒精让他的指尖不太听使唤,解了两下没解开。
“笨。”芙宁娜伸手拍掉他的手,自己摸索着领口的扣襻,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抓住领子往下一拉。
丝线崩断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她也不管了,双手往上一伸,勾住周中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拽了下来。
周中几乎是摔在她身上的。
他的嘴唇撞上她的,这一次不是桥头那种蜻蜓点水的试探。
酒精把他所有关于“分寸”和“边界”的神经全熔断了,只剩下最原始的触觉——她的嘴唇很软,带着黄酒的甜和一点点咬破的茴香豆的咸。
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碰上她的,她没躲,反而迎上来,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
芙宁娜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顺着衬衫的纽扣一颗颗往下解。
她的手指也在抖,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扯歪了,扣眼卡在线缝里,她不耐烦地一拽,那颗扣子蹦下来,滚到床底下去了。
周中直起身,利索地把剩下的几颗扯开,脱下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抽掉了皮带。
他俯下身的时候,芙宁娜的双臂就缠上来,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后背凸起的肩胛骨。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凉的温度和自己滚烫的皮肤之间形成的那种尖锐对比。
空调的冷风扫过裸露的脊背,激起一层细密的肌栗。
她的碎花旗袍裙被推到腰际,下面是那条半透的白丝,边缘咬进大腿根,勒出一道很浅的红痕。
周中低头看着那道痕迹,脑子里最后一丝清醒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吞掉了。
他的手从她的小腿往上滑,指腹擦过丝袜的磨砂质感,在白丝收边处停下来,然后勾住边缘慢慢往下卷。
她的大腿内侧很凉,丝袜褪过的地方留下一片光滑温热的皮肤,在昏光里泛着一层薄汗的微光。
芙宁娜咬住下唇,异色瞳蒙着一层水雾,盯着天花板上一块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的边角。
她能感觉到周中的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然后是胸口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带着黄酒的余热。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插进周中汗湿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后脑勺的发茬。
周中抬起头,脸埋在她颈窝,低声说。声音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芙宁娜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唇角,眼神涣散。
她抬起腰,膝盖蹭过他的胯骨,那层还没完全褪掉的白丝刮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微凉的电流。
周中没再说话。
他低下头,找到她的嘴唇,在重新吻上去的那一刻,身体也沉了下去。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被压在喉咙里没完全吐出来。
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廉价的风景印刷画,画框在轻微的震动里歪了个角度。
窗外,绍兴午后的云层终于裂开一道缝,漏下几缕寡淡的日光照在河道上。
乌篷船的橹声远远传来,夹杂着岸边谁家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越剧。
一只橘猫从对面的屋顶跳上墙头,蹲在那儿舔了舔前爪,尾巴慢悠悠地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