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bmi完全正常。”
“bmi正常不代表你健康!你脸色都发白,黑眼圈比熊猫还重,要不是化妆遮着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顾清寒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有反驳。
因为姐姐说的是事实。
上周连续加班四天,有两天睡在办公室,饮食全靠外卖和代餐,确实有些透支。
“多吃点。”顾雪晴又往妹妹碗里夹了两块排骨和一大筷子西兰花。“今天在我家,必须吃三碗饭。”
“姐,我吃不了三碗。”
“那两碗半。”
“一碗半。”
“两碗,不能再少了。”
“……行。”
林墨在旁边看着母亲和小姨讨价还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母亲在妹妹面前的样子和在自己面前完全不同。
在自己面前,母亲是柔软的、顺从的、带着一种被驯服后的温驯。
在妹妹面前,母亲是强势的、唠叨的、充满了做姐姐的威严和关怀。
两种面孔,两种角色,切换得天衣无缝。
“小姨平时都自己做饭吗?”林墨问。
“偶尔做。”顾清寒回答。“大部分时候叫外卖。”
“一个人住不无聊吗?”
“习惯了就不无聊。”
“小姨的房子大吗?”
“还行,三室两厅。”
“三室两厅一个人住?”林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夸张的惊讶。“那也太空了吧。”
“空有空的好处。”顾清寒夹起一块鲈鱼肉,动作利落地剔掉鱼刺。“安静,不被打扰。”
“但是生病了没人照顾。”
“我很少生病。”
“很少不代表不会。”林墨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上次我妈说你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在公司开会,是真的吗?”
顾清寒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姐姐一眼。
顾雪晴正低头喝汤,装作没听见。
“那是去年的事了。”顾清寒将鱼肉放进嘴里。“而且那个会很重要,推不掉。”
“什么会比身体重要?”
“三个亿的并购项目。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林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吧,三个亿确实挺重要的。”
“所以少操心你小姨的事,管好你自己的成绩。”顾清寒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不容置疑的冷。
“我成绩挺好的。”
“多好?”
“年级前三十。”
“前三十?”顾清寒挑了挑眉。“你妈当年是年级第一。”
“那是我妈,不是我。”林墨耸了耸肩。“基因这种东西,不是百分之百遗传的。”
“你爸当年也是年级前五。”
“所以我前三十已经是基因突变了。”
顾清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一个被忍住的笑。
顾雪晴在旁边拍了儿子后脑勺一下。“什么基因突变,你就是不够努力。”
“妈,你当着小姨的面打我,我面子往哪儿搁?”
“你有什么面子?”
“我好歹是个男子汉。”
“男子汉考年级前三十?”
“……”
顾清寒终于没忍住,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两毫米。
对于她来说,这已经算是大笑了。
林墨注意到了小姨那个极其细微的笑容变化,在心里记了一笔。
冰山不是没有裂缝,只是裂缝太小,需要更精准的工具才能撬开。
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对话从学习成绩转到了顾清寒的工作。
“你那个并购项目进展怎么样了?”顾雪晴问。
“还在尽调阶段,对方的财务数据有些问题,需要重新审计。”顾清寒简洁地回答。
“听不懂。”顾雪晴诚实地说。
“简单来说就是,对方的账本可能有假,我们在查。”
“那能查出来吗?”
“能。”顾清寒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太阳明天会升起”。“没有查不出来的账,只有不够仔细的审计师。”
“你手下那些人靠谱吗?”
“不靠谱的早被我开了。”
林墨一边听着小姨谈工作,一边在心里补充着对这个女人的认知。
果断。冷静。自信到近乎傲慢。
但这种傲慢不是空中楼阁式的自大,而是建立在真实能力之上的底气。
这样的女人,在职场上一定是令人畏惧的存在。
但在私人领域呢?
一个三十一岁的单身女人,独居在三室两厅的大房子里,工作到深夜,用代餐奶昔填饱肚子,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在开会。
掌控一切的背后,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孤独。
她不是不需要人陪,而是不允许自己需要人陪。
因为“需要”意味着“依赖”,“依赖”意味着“失控”,而“失控”是顾清寒字典里最不能容忍的词。
林墨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的弧度在碗沿后面微微加深。
越是害怕失控的人,一旦真的失控,崩塌得就越彻底。ht\tp://www?ltxsdz?com.com
“小墨,你在笑什么?”顾清寒忽然开口。
林墨抬起头,表情自然。“没笑啊。”
“你刚才嘴角在动。”
“我在嚼饭。”
“嚼饭不是那个嘴型。”
林墨和小姨对视了一秒。
然后笑了出来,这次是真笑。“小姨,你观察力也太强了吧。连我嚼饭的嘴型都能看出来?”
“职业习惯。”顾清寒淡淡地说。“谈判桌上,对手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可能暴露底牌。”
“那小姨觉得我刚才暴露了什么底牌?”
顾清寒看着外甥,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
“你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这句话说得很轻,语气介于开玩笑和认真之间的灰色地带。
顾雪晴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小姨多虑了。”林墨的笑容不变,语气坦然得无懈可击。“我在想的是,小姨吃饭的样子真的很像我们学校食堂的打饭阿姨。”
“……”
“每一勺都精确到克。”
顾清寒的表情冷了下来。“你是在说我像食堂阿姨?”
“我是在夸小姨做事精准。”
“用食堂阿姨来夸?”
“食堂阿姨是一个很崇高的职业。”
顾雪晴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又拍了儿子后脑勺一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啊。”
“再说实话我就不给你盛饭了。”
顾清寒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掩饰掉嘴角那个一闪而过的弧度。
这个外甥……嘴皮子倒是利索。
和上次见面时那个腼腆寡言的男生判若两人。
变化太大了。
短短两个月,从一个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