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向的高中男生,变成了一个能在餐桌上跟职场老手打嘴仗的人。
这种变化不正常。
或者说,不是“不正常”,而是“太快了”。
人的性格当然会变,但通常是渐进式的、不知不觉的。像这种断崖式的转变,背后一定有某个强烈的刺激源。
是什么刺激了这个男生?
顾清寒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没有追究。
不是她的事。
晚餐继续。
“姐,这个鱼是在哪买的?”顾清寒夹起第二块鲈鱼肉。“很新鲜。”
“小区门口的菜市场,有个卖鱼的老王,每天早上从码头拉活鱼过来。”顾雪晴说。
“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来之前跟我说,我提前让他留一条。”
“不用这么麻烦。”
“麻烦什么?你是我妹妹,给你留条鱼还叫麻烦?”
“我是说不用专门留,你平时自己也多吃点鱼。”顾清寒看了姐姐一眼。“dha对皮肤好。”
“我皮肤还需要dha?”顾雪晴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皮肤最近确实好。”顾清寒再次提起了下午那个观察。“不像是护肤品的效果,倒像是……内分泌调好了。”
顾雪晴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可能是最近睡眠好了吧,元旦放假嘛。”
“睡眠好能让皮肤好到这个程度?”顾清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质疑。
“你这个人,非要把什么事情都分析出个一二三四来。”顾雪晴笑着摇头。
“皮肤好了就是好了,你当姐姐的不替我高兴,反而在这儿追根究底。”
“我没有追根究底,我只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
“我不是猫。”
“你比猫还难伺候。”
林墨在旁边听着,低头吃饭,没有插嘴。
但耳朵竖得很直。
小姨的观察力确实惊人。
母亲皮肤变好的原因,林墨比任何人都清楚。
规律的、高强度的性生活会促进雌激素分泌,改善皮肤状态和精神面貌。这是基本的生理常识。
母亲从十一月下旬开始主动配合,到元旦假期的密集调教,将近一个半月的高频性行为,身体的变化自然而然地反映在了外表上。
但这种变化在普通人眼里只是“气色好了”“心情好了”,不会往更深处想。
小姨却用了“内分泌调好了”这个词。
太精准了。
精准到让人有些不安。
不过,精准归精准,小姨不可能从“内分泌调好了”直接推导出“因为你姐姐在被你外甥天天操”这个结论。
这中间隔着一道叫做“常识”的墙。
没有人会往那个方向想。
林墨放下碗,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然后,筷子从手指间滑落。
“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呀。”林墨低声说了一句,身体自然地向右前方弯下去,右手伸向地面去捡筷子。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任何人都不会对一个人弯腰捡筷子这件事产生任何联想。
但林墨弯腰的角度、方向、以及目光的落点,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视线从桌面下方穿过,越过桌腿和椅腿之间的缝隙,落在了斜对面的方向。
顾清寒的腿。
她在下午到达后换了拖鞋,但晚餐前又换回了自己的高跟鞋,理由是“穿拖鞋吃饭不舒服”。
深蓝色修身西裤的裤脚微微上提,露出一截脚踝。
肉色丝袜包裹着那截脚踝,将皮肤的质感柔化成一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朦胧光泽。脚踝骨突出而精致,像一颗被丝绸包裹的圆润珠子。
往上,是小腿。
丝袜下的小腿线条修长而笔直,肌肉紧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常年穿高跟鞋让小腿的弧度优美得像一把被精心打磨的弓。
八厘米的黑色尖头细高跟鞋勒出的脚背弧度极为漂亮,脚趾被鞋尖收拢在一起,透过丝袜的薄雾可以隐约看到脚趾甲上涂着低调的裸色。
整个画面持续了不到两秒。
林墨的手指碰到了地面上的筷子,捡起来,直起身体。
动作流畅自然,从弯腰到坐直,总共不超过三秒。
“筷子掉了,我去洗一下。”林墨拿着筷子站起来,走向厨房。
“柜子里有干净的,直接换一双。”顾雪晴在身后说。
“好。”
林墨走进厨房,打开碗柜拿了一双新筷子。
在碗柜门关上的那一刻,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和母亲完全不同的触感。
母亲的腿是丰腴的、柔软的、肉感十足的,大腿白嫩丰满,小腿虽然纤细但也带着一层柔软的脂肪。
小姨的腿是修长的、紧致的、带着一种冷硬的线条美的,像是被精密车床加工过的工艺品,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两种腿,两种美,两种完全不同的征服欲。
林墨拿着新筷子走回餐桌,坐下,继续吃饭。
表情平静如水。
但在坐下的瞬间,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顾清寒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表现为:双肩往后收了不到一厘米,脊背挺直了一些,交叠的双腿换了一个方向,从左腿搭右腿变成了右腿搭左腿。
换腿的动作很自然,可以解释为“坐久了换个姿势”。
但林墨知道那不是。
那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反应。
就像猫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自己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将尾巴卷到身体一侧。
她察觉到了。
在弯腰捡筷子的那两秒钟里,小姨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扫过了自己的腿。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但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顾清寒继续吃饭,动作依然精准,表情依然淡漠,对话依然正常。
“小墨,你们学校寒假什么时候开始?”
“一月二十号。”
“放多久?”
“到二月十号。”
“寒假有什么安排?”
“补课。”林墨咬了一口排骨。“高三嘛,学校组织了寒假补习班,上午上课,下午自习。”
“那挺辛苦的。”
“还好。”
对话平淡如水,像是任何一个家庭聚餐中都会出现的寒暄。
但在这些平淡的对话底下,有一些东西在悄悄地移动。
像是冰面下的暗流。
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
顾清寒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将用过的纸巾叠成整齐的方块,放在碗碟旁边。
自始至终,没有再和对面的外甥进行直接的目光接触。
不是刻意回避。
只是……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