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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幻灵幽火 > 第36章 晓色将离

第36章 晓色将离 发布页: www.wkzw.me

两个人的灶房里,她蹲在地上,嘴角挂着精液和饼渣,仰着脸,用那种声音说出了那句话。

说完之后她自己先撑不住了——睫毛扑簌簌地抖,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却偏要维持着仰脸的姿势不肯低头。

我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膝盖上沾了一点泥地的灰,法袍的下摆也蹭脏了一小块。

她没有去拍,而是顺势倚进了我怀里。

脸贴着我的胸口,双手轻轻攥着我的衣角。

衣襟还敞着,那道沾满了汗渍和精液痕迹的乳沟贴在我胸口,温温热热的。

“到了云荡山,”她低声说,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没有人替你烙饼,也没有人替你——接那些。”

她说“那些”的时候,手从我衣角上松开,缓缓滑到我小腹下方,隔着衣料在已经半软的阳物上轻轻按了一下。

“没有人替我做什么?”我问。

她在我怀里轻轻拧了一下腰。没回答,可耳根又红了。

我们就那样抱着,又站了片刻。

灶膛里的火渐渐熄了,只剩几块通红的炭还在灰烬中明明灭灭地闪着。

窗纸上的天光已经从淡青变成了灰白——那是卯时了。

她从我怀里退出来,抬手理了理敞开的衣襟,将三粒盘扣一粒一粒地扣好。

动作从容而利落,和方才蹲在我膝前舔饼渣的那个女人判若两人——仿佛方才那个说“乖女儿想吃”的人只是借了她身体一用的另一个魂魄。

可她的嘴唇还肿着,耳根还红着,手指在扣第三粒盘扣时还微微发着抖——这些痕迹不会那么快消失。

她从灶台上取过油纸,将我盘子里那张没有动过的饼和几只翡翠饺仔细包好,又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那只小巧的玉瓶,一并塞进食盒里。

她把食盒递给我时,手指在盒盖上停了一息。

“碗柜里,”她没有抬头,声音很平,“放着和好的干面。够烙三张的。”

她顿了顿。将食盒往我手里推了推。

“等你回来。我现烙。现接。”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说完她转过身,走向院门口,步履快得像是在逃。法袍的下摆拂过门槛,耳根红得在晨光中透亮。

我端着食盒跟在她身后,走过回廊,走过正堂,走到院门口。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了,在渐亮的天光中泛着冷白的光。

父亲的衣冠冢静静立在竹丛下,坟前的香灰还是昨天新添的,上面搁着三颗浑圆的青色石子——那是姐姐每日祭拜时放的。

母亲在坟前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三炷香,在晨风中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被竹叶间漏下的风搅散。

她没有跪,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香的指尖微微泛白。

“震天。”她低声开口。

只喊了一声名字,没有再往下说。

她将香插进香炉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我。

那双丹凤眸里已经没有了方才在灶房吃饼时那种撒娇的柔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刀锋般清冷的、沉沉的郑重。

“林逸。”不是小逸,不是逸儿。是林逸。

“你爹二十年前刚调去云荡山分堂的时候,也和现在的你一样——一个人,一把剑,满腔意气。”她的声音很平,语气很稳,“分堂不大,管的事不重,但琐碎得让人发慌。山下的散修要登记,商队过路的灵矿要过秤,灵脉波动要每日记录——你爹做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她顿了顿,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晨光渐渐染亮的云海上。

“不要觉得自己是在守一片废墟。你走过的每一条山道,登记过的每一个名字,过秤过的每一块灵矿——都是你爹做了二十年的事。他做到了殉难的那一天。你接的不只是令牌,是他的路。”

山风从崖下卷上来,吹动她法袍的下摆和鬓边的碎发。她将碎发拢到耳后,重新看向我。

“记住了?”她问。

“记住了。”

她点了点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我面前。

是一根青色的束发带。

布料极旧,颜色已经洗得发白,边缘有几处用针线细细地修补过的痕迹。

上面绣着极淡的云纹——和她给我做的衣裳袖口上那些云纹一模一样,只是这上面的针脚更稚嫩些,歪歪扭扭的,有几处还跳了线。

我接过来,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歪斜的云纹,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点放了很久很久的陈年樟木味。

“这是你爹的。”母亲说,声音依旧是平的,可尾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她藏得很深的颤抖,“他刚去云荡山那年,我做了这根束发带给他。那时我针线活还不太好,绣得歪歪扭扭的,他倒是从来不嫌。戴了二十年。”

她看着我,丹凤眸里翻涌着一点点极淡的湿润的光。

“如今你也要去。这根束发带你带着——不是叫你戴,是叫你记住。云荡山风再大,也吹不断这根带子。”

我握紧那根束发带。

布料粗糙而温热,像是父亲粗厚的手掌,又像是母亲缝了无数次、扎破了无数次手指才终于绣完一件衣裳的那种笨拙而固执的温度。

我将它系在了赤蛟剑的剑柄上。

青色的布条垂在赤红的剑鞘旁,被山风吹起来的时候,像是父亲那件青衫的一角。

然后我抬起头,看见她望着那根系在剑柄上的青色布条——望着望着,眼眶忽然红了一瞬,又立刻垂下眼,眨了眨,将那点水光逼了回去。

“走吧。”她转过身,朝山门走去。

我抱着剑匣和食盒,跟在她身后。

身后那扇虚掩的院门在我跨出门槛时轻轻晃了一下,廊下的青铜风铃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响——像是这间住了十几年的院子在跟我道别。

山门外的石阶下,四翼灵鹫车已经停在那里。

慕寒长老安排来送行的弟子正在检查最后一处灵纹。

天色已从暗青转为灰白,东边九重山峦的轮廓背后透出一线淡金——那是即将升起的朝阳在撕破云层。

母亲站在石阶上,没有下去。

双手交握在身前,脊背挺得笔直。

山风从崖下卷上来,吹动她法袍的下摆和发间那朵歪斜的梅花。

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灵律阁首座,金丹修士,冷面罗刹,和每一次主持早课时一模一样。

我跨上驭位,将食盒和剑匣放好。

赤蛟剑被我插在驭位侧边的剑鞘卡槽中,束发带在剑柄上轻轻飘扬——那点青色的布条在晨风中很不起眼,可我知道她会一直看着它。

果然,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脸上,然后滑到剑柄上的青色束发带上,停了一息。

那一息里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浮了上来——不是泪,是某种更深更静的东西。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

“分堂正堂后面的灶台,要添三块炭才能烧热一锅水。”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灶台旁第三个抽屉里有一把裁纸刀,是上次慕寒长老帮你爹收拾旧物时忘了带回来的。别弄丢了。”

“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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