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横在卯时三刻撞开了正堂大门。ltx`sdz.x`yzWww.ltxs?ba.m^e
他跑得太急,连腰间传音符都被汗水浸得发潮,按了两次才激活。符纸上浮起刘川的声音,断断续续。余化极,青石板,血纹符,第七枚戒指。
“那个老东西天不亮就到了。”张横抹了把脸上的汗,嗓门压得比平时低了整整一档,“刘川藏在歪脖子松树上,亲眼看见他从采石场方向过来,莫沧澜亲自在矿道口迎的他。两人在青石板跟前站了小半个时辰,余化极手上套着七八枚戒指,一枚一枚往血纹符上按。刘川说每按一枚,那符上的朱砂光便暗一分。到天亮的时候已经暗了至少三成。”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晨光刚漫过云荡山脊,将院角那丛栀子花染上一层淡金色。
宗主站在舆图前,素黑紧身法袍在晨光下泛着暗暗的哑光,领口和袖边的护体灵纹还未激活,垂在袖侧的手指轻轻叩着腰间的玄铁锁灵带。
“血煞宗之前在云荡山经营了好几年。萧远图在的时候,这处分舵每月领的灵石丹药顶得上别处分舵两倍,宗门本部一直纳闷总坛为什么对云荡山这般重视。后来萧远图死了,莫沧澜接手,还是咬着云荡山不放。上次在矿道口交手之后他明明可以撤,偏不撤,藏在采石场等援兵。”她转过身来,桃花眼里那层晨间的慵懒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冷静的锐利,“如今连余化极都亲自来了。金丹初期的古封印术宗师,血煞宗长老会里唯一专攻封印与阵法的大师。十年前苍梧山地宫那道封印,他用了五枚戒指便破开了。能让血煞宗不惜调动余化极亲自跑一趟的东西,绝不只是几车灵石那么简单。这矿洞里头有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
“可我们对矿洞里的东西完全没有情报。”纪婉莹站在案侧,藏青法袍一丝不苟,手里还握着今晨的矿脉灵压玉简,“旧矿道的档案只记载到二十年前林执事封矿为止。封矿原因、封矿之前底下到底挖出过什么,档案里一概没有。余老矿工也只记得当年老吴半夜在青石板跟前烧过纸钱,嘴里念的什么没人听清。除此之外,我们对那矿洞深处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就去看。”宗主从舆图前走下来,拿起案上一枚空白的玉简贴在眉心默了片刻递给张横,“张横带两队人在正门外围布困杀阵,不是阻击,是万一我和小逸在下面出了事,阵法能拖一刻是一刻。婉莹和语棠带人埋伏在旧矿道入口两侧,余化极如果提前出来,两边同时封口把他堵在矿道里。注意不要正面交手,拖住就行。杨琦璐守在废井出口,那个位置只有你知道怎么接应。”
母亲一直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月白法袍上银线绣的戒律纹被晨光镀了一层冷色,丹凤眸微垂着,谁也看不清她眼里翻涌着什么。
直到宗主安排完所有人,她才开口。
“你带逸儿下去,多久?”
“快的话两个时辰。慢的话,得等余化极走了才能撤。”宗主走到她面前,声音放轻了几分,“只是潜进去看。看清他们在做什么就撤。不碰任何东西,不跟他们交手。”
母亲看了她一息,然后偏过头看着我。那双丹凤眸里翻涌着剧烈的不想被人读懂的暗流,可她开口时声音仍是一贯的平。
“把你爹那件灵蛟内甲穿在法袍里头。”
“……是。”
宗主从腰间解下那枚夜明珠递给我,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枚隔音禁制符和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放进自己袖中。
她转向纪婉莹补了一句:“余化极从采石场来,说明血煞宗对矿道的了解至少不下于我们。他们很可能知道旧矿道不止正门一条路。我和小逸从废井那条岔道下去,那条路窄,金丹期的神识扫不穿那么厚的岩层。废井出口是最后的退路。”
一切安排妥当。宗主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走吧。天亮之前不管查到什么都得出矿。”
废井底部这段旧矿道比正门那条更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宗主走在前面,夜明珠的柔光将她素黑法袍下那副身段投在岩壁上。
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却仍带着那种天生的慵懒从容,那两瓣蜜桃般饱满的圆臀在灵蛟绸缎下轻轻晃荡。
两侧岩壁越来越湿,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极淡极淡的甜腥气,像花蜜掺了铁锈。
越往里走那股味道便越浓。
“你闻到了吗。”她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
“闻到了。不像石头。”
“对。像活的。这矿道深处有活物,或者曾经有活物待了很久。”她放慢了脚步,激活了领口和袖边的护体灵纹,一圈暗金色的光晕在黑暗中亮起。
她将手按在腰间的短剑剑柄上,继续往前走。
矿道尽头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比幻灵宗的演武场还大。
穹顶正中央立着一座黑石台座,台座上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符文正以极缓极慢的节奏明明灭灭。
台座底部跪着一具骷髅,通体漆黑,不是烧焦的,是骨头本身的颜色。
每一根骨头上都刻着同样繁杂的符文,双臂被两条锁链箍在身后,头颅低垂。
可它的眼眶里亮着两点极淡极淡的紫色光焰,正无声地跳动。
宗主在台座前三步停了下来。
夜明珠的光将她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桃花眼里的震惊只持续了一息便被冷静的审视取代。发]布页Ltxsdz…℃〇M
她将夜明珠嵌在台座边缘的岩缝里当固定光源,从袖中取出那面铜镜,激活镜面上的探测符文。
“剑身上的符文是云篆。前朝的古封印术,比幻灵宗建宗还早了至少三百年。这品阶不是寻常灵器,至少是金丹以上,很可能是前朝某位元婴大能的本命法器。”她的手掌悬在剑身上方一寸,没有触碰,只闭眼感应了一会儿便收回手。
然后将铜镜贴在台座侧面,镜面朝下,镜面上缓缓浮起一层淡金色光芒。
稳定了几息后骤然闪过一道极细极短的紫光,像一只竖瞳在黑暗中骤然睁开又合上。
她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
“封印正下方大约三丈深,有一团极密极小的灵力核心。阴中带阳,不是活物,是魂体。人死后元婴不散化成的魂体。这具骷髅的身份不简单,它跪在这里不是陪葬,是阵眼的一部分。那柄剑镇着它,它也镇着剑,互相镇,互相封,缺一不可。”她直起身环视了一圈穹顶,最后目光落在正门方向那块刻着血纹符的青石板上,“血煞宗的人还没进来。正门封印是完整的。余化极在正门外头,我们在他后头。等。等他进来,看他动什么,我们就知道血煞宗在图什么。”
她把铜镜收回袖中,开始在穹顶里找藏身处。
台座左侧十来步远有一块从穹顶脱落的巨岩,恰好与岩壁之间形成一道楔形凹槽,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前后挤进去。
她拉我过去试了试,脊背贴着我的胸口,臀压着我的小腹,法袍下两瓣饱满的绵软隔着两层布料严丝合缝地嵌着我的胯。
她偏过头在我耳边低声说:“这个位置能看见整个台座,听见正门方向的所有动静。不管等下看见什么,都不要动。我们这趟是来查线索的,不是来打架的。明白?”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