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情绪,对上她那双带着不安与警惕的眼睛。
【我叫阿尘,】他随口说了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刻意营造的无害与阳光,【我看你一个人,不如……我们当个朋友?】
谢娣被他这直接又温和的提议弄得更加不知所措,她从未和除了家人以外的陌生男人这么接近过。
她低下头,小声地咕哝:【朋友……?】
【是啊,朋友。】少年阿尘笑着,笑容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你看,你想买玉佩,可是钱不够。朋友就是会互相帮忙的,对不对?】
说着,他转向摊主,从怀中随意摸出几枚亮晶晶的金币丢在摊上,声音清脆。
【这块玉佩,我替她买了。】
摊主眼睛一亮,立刻堆起笑脸,麻利地将玉佩包好递过来。
谢娣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少年将那个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拿到手中,却又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这不行……】她慌忙摆手,【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朋友送给你的,没关系。】少年阿尘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温柔地将玉佩塞进她冰凉的手心,【现在,我们算朋友了吗?】
温润的玉质隔着布袋,将暖意传到她的掌心,也像一丝微弱的火苗,点燃了她内心深处一丝微不足道的、对友谊的渴望。
【阿尘,你为什么有妖币啊?】
谢娣歪着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困惑。
她看着他刚才轻松丢出的金币,那不是人类的货币,而是妖街专用的妖币。
他笑了笑,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尴尬与无奈。
他总不能说这整条妖街都是他的吧,这么说,肯定会把这只刚筑起一丝信任的小家伙吓得够呛,然后跑得无影无踪。
【我……我来这里找一个很久不见的亲人,】他随口编了个理由,语气听起来有几分真实的落寞,【这些钱是之前留下来的,没想到今天还能用上。】
他巧妙地将问题引开,目光重新落在她紧紧攥着玉佩的手上。
【别管那么多了,你快把玉佩收好。】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心。发;布页LtXsfB点¢○㎡
谢娣被他的话语转移了注意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佩,那点小小的疑惑便被冲淡了。
她觉得眼前的阿尘是个好人,他不但帮她买了玉佩,还愿意和她做朋友。
一丝久违的暖意,悄悄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谢谢你,阿尘。】她小声说道,第一次对家人以外的人道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在的羞赧。
少年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一点一点地变得柔软起来。
大概是被眼前这小家伙那句轻轻的道谢给砸中的吧,像羽毛拂过心尖,又痒又麻。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将玉佩贴身收好的模样,心底那点暴戾与占有欲,竟被一种陌生的温柔情绪所取代。
【走吧,我带你去找个地方坐坐。】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腕,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肌肤。
他们穿过喧闹的人群,走进了那间熟悉的挂着粉色纱幔的酒楼。
胡姬正在柜台后擦拭着酒杯,一抬眼,便看到了门口的两人。
她的动作瞬间凝固,手中的杯子险些滑落。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即便他换上了清纯的少年模样,那身深藏不露的、令人战栗的黑暗气息,却是无法伪装的烙印。
少年阿尘对上她震惊的目光,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对她勾了勾唇角,一个极细微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
他偷偷用只有他们两人能感知到的灵力传音,要她禁声,千万别说出他的身份。
胡姬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擦拭手中的杯子。
【客官,需要点什么?】她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沙哑。
【胡姬姐姐,他是我朋友!】
谢娣见胡姬反应冷淡,以为她是误会了,急忙拉了拉少年阿尘的衣袖,仰起小脸,满是急切地为他辩解。
她清脆的声音在酒楼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坦诚。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酒楼内紧绷的空气。
胡姬擦拭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复杂的目光扫过谢娣信任依赖的脸,又落在那少年含笑的侧脸上。
她心头一紧,为这小家伙的纯良感到一阵心悸。
少年阿尘则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传达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反手握住谢娣的手,温热的掌心给了她无声的安抚。
【是啊,胡姬姐姐,】他顺着谢娣的话说下去,声音温润如玉,【我们刚认识,她很可爱,不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胡姬,眼神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胡姬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着谢娣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披着羊皮的恶魔,只觉一阵无力。
她不敢想像,如果这小家伙知道了真相,会是多么的崩溃。
【既然是……朋友,那随便坐吧。】胡姬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想喝点什么?】
她只能在心里暗自祈求,这尊煞神能早点离开。
谢娣听到胡姬的话,眼睛一亮,立刻自告奋勇地跑了起来。
【我去帮胡姬姐姐擦桌子!】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像个快乐的小帮手,认真地在远处的桌子边忙活着,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回报胡姬的收留之恩。
看着她单纯忙碌的背影,少年阿尘嘴角的笑意淡去,转而对胡姬露出一抹真正的、属于魔君南宫尘陵的浅笑。
那笑容里带着慵懒与不容置喯的掌控力。
他们之间确实有着朋友之外的关系。
在很久以前,当他还是个风流成性、喜怒无常的魔君时,这妖街曾是他的猎场之一,而胡姬,则是他众多露水姻缘中的一个。
那些疯狂而短暂的过往,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胡姬在他那熟悉的笑容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她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魔君,】她用极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您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他轻笑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的耳语,却带着致命的寒意,【我只是来找回我跑丢的宠物而已。】
他目光一转,落在远处那个忙碌的灰色身影上,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危险。
【胡姬,你最好别插手。】
【她的身份??】胡姬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眼中充满了挣扎与警示。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任何触碰他逆鳞的行为,都会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少年阿尘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柜台的桌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警告。
【我知道。】他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麒麟与黑凤凰的种,还混杂了些许污秽。一个……很有趣的血统。】
他的眼神掠过一丝玩味,那种纯粹的、对强大猎物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