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自己的战场上,用她认可的方式。我要从伴侣变成丈夫。”
夜风从麦田上吹过来,裹着成熟麦穗的青涩气息,吹得两人的碎发都在额前晃动。
索恩看着他,竖瞳里的灼亮缓缓沉淀下来——愤怒褪去了,嫉妒褪去了,剩下的是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看了布雷恩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直愣愣的、没心没肺的笑,而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带着一丝苦涩却真诚的认可。
“……你知道吗,布雷恩。你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毛病的人。”他抓了抓后脑勺,深灰色的短发里掉出几片刚才在坑里沾上的碎叶,“一个人类,想正面打败卡珊德拉——东部森林三十年来最强的猎杀者。你有毛病。但我跟你说过,你的毛病是很厉害的那种毛病。”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
那只手在月光下骨节分明,指甲尖端还残留着狼人形态褪去后未完全收回的爪子痕迹。
他伸手拍了一下布雷恩的肩膀——和他拍卡珊德拉肩膀时完全不同的力道,更轻,更随意,是两个同龄人之间的、带着别扭却真诚的肢体接触。
“别活埋我。我再帮你多打几头猎物——你多吃点肉,长点肌肉,也许能多撑她两招。”
布雷恩低头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我做的陷阱只针对狼人的体重和爆发力。你的体重是一百八十斤,弹跳高度四米二——我算过的。”
“……你什么时候算的?”
“你第一天来的时候。你在院子里翻跟头给我妈看,跳了四米三。”
索恩的眼睛瞪圆了,耳朵竖起来,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受伤之间来回切换。
“我那不是翻跟头——我那是在展示战斗技巧!你居然拿这个算我的数据?”
“很准确的数据。”布雷恩弯腰拎起油灯,转身往大木屋的方向走,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我要在她手下撑过五成力。如果成功了,我请你吃蜂蜜面包。”
索恩站在原地,看着布雷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掉进去的深坑,又看了看头顶已经解开的阻拦网,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意识到,如果布雷恩真的是敌人,他现在已经死了。
不是被獠牙咬死的,不是被爪子撕碎的,而是被一个他连看都没看到的陷阱困住,然后被那个他一向认为“很弱”的人类少年用他不知道的某种方式杀死。
“……妈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荒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身跑回自己的小屋,决定明天早上去打两头鹿——一头给卡珊德拉,一头给那个有毛病的、很厉害的、从小和他一起在溪边摸鱼的人类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