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是他的。
他不来的时候,我的身体是我的,但我的脑子不是。
我脑子里全是他——他上次说了什么,他下次会什么时候来,他会不会又有什么新花样。
我想把他从脑子里赶出去,但赶不走。
他已经住进去了。
后来我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了。
习惯他敲门的节奏——不快不慢,三下。
习惯他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吃饭了吗?”习惯他坐在沙发上的位置——靠窗那边,左腿搭在右腿上。
习惯他让我跪下、脱衣、张嘴。
这些动作我做了太多次,多到我的身体已经不需要思考了。
他不用下指令,我的手就会自己伸向浴袍的带子。
他不用提醒,我的嘴就会自己张开。
我的身体比我的大脑更早学会了服从。
这不是接受。
这是麻木。
就像你在一个很吵的地方待久了,你会听不到噪音。
不是噪音消失了,是你的耳朵关上了。
我的身体关上了反抗的那个开关,不是因为我不想反抗,是因为反抗太累了。
省点力气,留着哭。
他开始住在我隔壁之后,我每天给他做饭。
不是因为他要求,是因为我觉得应该做。
我不知道这个“应该”从哪来的——也许是小时候妈妈告诉我的,女人要给男人做饭。
也许是我自己发明的,用一顿饭换取一点安宁。
做饭的时候,我在厨房里站着,他在客厅看电视。
油烟机嗡嗡响,我切菜,他换台。
那个画面看起来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但我知道不是。
我没有骗自己。
我只是一边切菜一边想,如果他不是王皓,如果我不是我,如果我们是在另一种情况下认识的——也许我真的会喜欢他。
他是聪明的,冷静的,长得也不难看。
但他是王皓,我是刘亦菲。
他没有在另一种情况下认识我,他是在横店的走廊上用超能力控制了我。
所以没有“如果”,没有“也许”。
他搂着我睡觉的时候,我不再僵硬了。
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我的身体知道僵硬没用。
它学会了在服从的同时放松自己,就像被绑住的人学会了怎么在不挣脱的情况下找到舒服的姿势。
这不是投降,这是生存。
我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听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
我有时候会想,这颗心脏在想什么?
它有没有过一丝愧疚?
它有没有在某一瞬间觉得我是个人,不是猎物?
也许没有。
也许有,但我不想知道答案。
知道了又能怎样?
他还是他,我还是我。lтxSb a.c〇m…℃〇M
我还是会在他怀里,他还是会搂着我。
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他的愧疚或者我的原谅而改变。
怀孕是我人生的第二个分水岭。第一个是2012年5月1日,第二个是发现验孕棒上那两道杠的那天。
验孕棒上的两条杠,把我从“被控制者”变成了“母亲”。
我蹲在卫生间的瓷砖上,盯着那两条线,浑身发抖。
我想起他每次都不戴套,想起他问“你不是吃药了吗”,想起自己每天早上一颗白色药片,从不间断。
我把药盒翻出来,抠出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甜的。
避孕药不是甜的。
我吃过,是苦的。
这颗是甜的,像糖果,像维生素c。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更多精彩
我知道是他换的。
他早就算好了。
从我被他控制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算。
我的身体、我的子宫、我的卵子,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我想过去打掉。
我真的想过。
我查了医院,查了手术流程,查了恢复期。
但医生说过我的子宫比较薄,打掉以后可能怀不上了。
我怕。
不是怕不能给他生孩子——是怕这辈子再也没有孩子了。
我想要这个孩子。
不是因为这是他让我生的,是因为我自己的肚子里有一个生命。
那个生命是我的,只属于我。
我去美国找我妈。
她看到我瘦得不成样子,问我怎么了。
我说拍戏太累了。
她没有追问。
后来孕吐越来越严重,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我趴在马桶上干呕。
她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
“你是不是怀孕了?”我沉默了很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要不要说实话?说多少?她会不会崩溃?她会不会报警?
“……嗯。”
“谁的孩子?”
“妈,你别问了。那个人我们惹不起。”
她哭了。
但再也没有问过。
从那天起,她只是每天给我做饭,陪我去产检,帮我收拾婴儿房。
我们两个女人,一个秘密,谁也不开口。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那个男人是谁,怎么找到他,怎么让他负责。
但她不敢问,因为她怕答案。
我也怕给她答案。
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孩。
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小手攥着拳头。
护士把她放到我怀里,她闭着眼睛,嘴巴一动一动的,像在找奶吃。
我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说不清楚。
她是我的女儿,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但她的父亲是他。
我给她取名叫刘念。
念想的念,念念不忘的念,一口气咽不下去的念。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也许是太想忘掉一个人了,也许是怕自己真的忘掉。
也许只是想给这段不堪的经历留下一个名字。
我妈接过孩子,哭了。
她说“我来带,你回去拍戏”。
她什么都没有问。
她知道问了也没用,知道答案不会让她好过。
所以她选择不知道。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我也一样——我选择不想,选择不去分析,选择把那些问题压在心底。
压久了,它们就不那么疼了。
从美国回来之后,我搬到了北京。
他也搬来了。
他住我隔壁,两套房,一道暗门。
每天他从暗门过来,搂着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