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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因你而存在的世界 > 第2章 凡人的重量

第2章 凡人的重量 发布页: www.wkzw.me

就在她扑上去的同时,漂泊者那条跨出去的腿已经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的重心向着前方倾斜。

腰间的旧伤在腹肌骤然收缩的瞬间被剧烈撕扯,一排尚未完全愈合的缝合线承受不住这股力道,其中几根在肌肉组织的强力牵引下崩裂开来,发出了极细微的、只有紧贴在他身上的爱弥斯才能听到的闷响。

他身体里那些刚刚稳定下来的脏器几乎在同一时刻被那股由内而外的剧痛狠狠攥紧。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从胸口裂开的旧伤深处,一道温热的液体顺着被他自身强行拉裂的肌肉纤维渗透出来。

爱弥斯感觉到自己环在他腰后的手背上滴上了一小股温热的液体——她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病号服的白色布料上,一片暗红色的血渍像一张被慢慢展开的地图,从胸口正中央开始,一点点地向四周洇去,越过锁骨的阴影,越过肋骨的轮廓,越过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将那些原本干净的白色织物浸成一片浓淡交错的暗红。

触目惊心。

一瞬间,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发白。

那个暴风雪夜里所有被时间模糊的细节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她被吓醒的温度,他滚烫的额头,他吐在她衣服上的那口鲜血顺着布料的纹理渗透进她皮肤纹路里时的灼烧感,她按在呼叫器上发抖的手,以及她抱着他的头不断喊他名字时喉间泛上来的腥甜和绝望。

她以为自己已经挺过来了,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以为这一个月里每天都在好转的数据可以让她慢慢放下那种恐惧。

但她错了。

当熟悉的猩红再次染上他胸口的衣衫时,她心里那座用“他现在可以坐起来了”、“他的声痕在恢复了”、“他说他不会丢下我”筑起来的堤坝,在血渍洇开的瞬间被轻轻一推便全数崩塌。>ltxsba@gmail.com

“陆医生——!!”

那个名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是属于她自己的声音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到半分钟,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但这次来的人不止一个。

陆·赫斯冲在最前面,白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大步流星向后扬起。

他手里拎着便携式急救箱,身后紧跟着刚刚赶到的琳奈。

陆·赫斯看到轮椅扶手上那个深深凹陷的指印,看到地面上隐隐滴落在瓷砖上的几点暗红色液体,看到爱弥斯衣摆上染上的一大片暗色,以及那个蜷在轮椅上几乎被少女完全抱住、还在喘息着试图挣扎站起来的黑发青年——他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走到轮椅前,单膝跪地,从急救箱里取出一把医用剪刀,动作极快却极其精准地剪开被血浸透的衣料。

剪刀的金属刃紧贴着皮肤划过,冰冷而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沾满血的纱布被一层层剥离,露出底下那一道道深可及骨的旧伤——那些尚未愈合完全的裂口此刻正顺着肌理的方向重新渗出血珠,缝合线参差不齐地崩断了几根,边缘的肉芽组织被强行撕裂,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炎症式的红。

陆·赫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那位总是对学生和蔼可亲、给假条慷慨得几乎放水的陆医生脸上,这样的表情是极其罕见的。

他将残余的缝合线全部剪断,用镊子夹起一团止血棉,重重地按在那道最大的裂口上。

棉团在接触伤口的瞬间就被血液浸透,他将这团被血染红的棉花丢进旁边的托盘里,换上一团新的,再按上去,再染红,再换一团。

他反复重复着这个单调而沉缓的动作,直到血渍不再那样迅速地扩大,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咬紧牙缝挤出来的,但那低沉里压着的怒火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你想死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漂泊者靠在轮椅上急促地喘息着。

冷汗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汇聚成一道道细细的水痕,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他被血染红的领口上。

他消耗了太多体力——仅仅是那一步,就耗尽了他今天积攒的全部力气。

他的肺部像是一口漏气的风箱,每一次急促的吸气都带着嗬嗬的嘶鸣。

但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死死盯着门口,琥珀色的瞳孔在因疼痛而苍白的脸上亮得惊人,像是两颗在冬夜里燃烧的孤星。

“空间站……”

沙哑的嗓子几乎发不出连贯的音节,每一个字都是硬生生地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残星会……必须在他们……完成之前……”

“闭嘴。”

陆·赫斯打断了他。

这个多年来已经将锐气磨损得只剩下温和与耐心的男人,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温柔的表象,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现在的你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连轮椅上这个距离,你都没能走出去。你知道刚才那一下对你的身体做了什么吗?这道伤口,距离你的心脏只有不到三厘米。如果崩裂的深度再多几毫米,你现在已经没有机会说这些了。”

他将一支高浓度的止血药剂用力插进漂泊者肩侧的肌肉中,推注的力道没有丝毫迟疑。

冰凉的药液顺着针头涌进血管,漂泊者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但依旧没有把目光从门口移开。

陆医生的动作极快,极准,用绷带重新包扎,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太紧影响呼吸,又足以压迫止血。

然后他抬起头,对爱弥斯和琳奈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三人合力将漂泊者从轮椅上抬起,重新移回病床上。

陆·赫斯将床头摇低至近乎平躺的角度,从药箱里取出一支镇静剂,犹豫了一瞬,最终没有注射,只是将针剂放在床头柜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退后一步,深深地呼吸了一次。

胸口的剧痛伴随着止血药剂冰冷的触感,让漂泊者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他平躺在床上,深邃的琥珀色眼眸微微失焦,望着病房雪白的天花板。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从天花板中央蔓延到墙角,大概是哪次虚质磁暴余震留下的痕迹。https://m?ltxsfb?com

他看着那道裂纹,心底蔓延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陌生的滋味。

五味杂陈。

自从他失去记忆,在这片大地上睁开双眼以来,他习惯了作为“声之容器”去吞噬狂暴的频率,习惯了力挽狂澜,习惯了挡在所有人身前。

在今州,他以一己之力击退有史以来最大的残像潮,捉拿伤痕,正面击溃弗洛洛的彼岸花之海与无相燹主。

在拉海洛,他击碎虚无鸣式的阴谋,驾驶隧者直面阿列夫一的本体,以湮灭之翼破开虚质空间的封锁,最终将那个宇宙级的威胁放逐至遥远的星河。

他习惯了——不,不是习惯了,是只有当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才能模糊地触碰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故乡在哪里,不知道手背这枚声痕为什么会在每一个濒死时刻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但他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

而现在,他躺在这里,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第一次——因为躯体的衰败,而被迫躺在病床上,需要仰仗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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