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出一匹黑马,翻身上马,单人单骑冲出长安城门。马蹄踩过地面残霜,沿黄河东岸一路狂奔。
三日后,华山脚下。
当年的龙门客栈,如今已扩成一座热闹的华山镇。街道两旁全是兵器铺、药铺和酒肆,背着刀剑的江湖汉子来来往往,吆喝声不断。
杨过牵着马走进镇子,抬头看了眼那面招牌。龙门客栈四个大字,还是当年黄蓉亲笔题的。
他把缰绳扔给店小二,大步跨进门槛。
客栈大堂里人声鼎沸。靠窗的桌子边,一个穿绿衣的女子正低头抿茶。旁边坐着个穿齐胸襦裙的姑娘,晃着两条腿,东张西望。
是程英和陆无双。
程英一抬头,正撞上进门的杨过。她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愣了一瞬,随即站起身,声音轻柔:“杨大哥。好久不见。”
陆无双也看见了,拍手笑道:“杨大哥!你怎么来了!”
杨过走过去,坐在她们对面:“这话该我问你们。你们俩不在陆家待着,跑这前线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客栈大门被人推开。一阵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
姜宁雪一身黄色劲装,腰间悬剑,大步走入。她抖了抖肩上的雪,抬头看见杨过,明显一怔,随即拱手抱拳:“见过杨大人。”
杨过摆手,不耐烦道:“什么大人不大人。尹志平是我兄弟,你跟了他,就是他们嫂子。叫杨大哥。”
姜宁雪直起身,也不矫情,朗声道:“杨大哥。”
她走到桌前,目光在杨过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郑重抱拳:“这声杨大哥,我姜宁雪叫得心甘情愿。若不是你当年亲自去说动我姐姐姜叶雪,同意我嫁给尹志平,我和尹大哥的事,只怕到现在还成不了。”
杨过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少来这套。尹志平那小子木头一个,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姜宁雪哈哈一笑,转头对柜台后的掌柜喝道:“今天全店,我请客。把店里最好的酒肉全端上来!在座的各位武林同道,酒水全免!”
大堂里顿时炸开锅。数十名华山派弟子和江湖汉子纷纷举起酒碗,朝姜宁雪大喊:“多谢姜掌门!”
姜宁雪端起一碗酒,仰头干了。她放下碗,又斟满一杯,双手捧到杨过面前:“杨大哥,这杯敬你。”
杨过接过,一饮而尽。酒水入喉,他放下碗,眼神落在姜宁雪的小腹上。那黄色劲装虽然束得紧,但细看之下,腰身已圆润。
“几个月了?”杨过直接问。
姜宁雪脸色微红,摸了摸肚子:“八个多月了。”
“八个多月你还往前线跑?”杨过皱眉,“尹志平怎么想的?你回来主持大局,可以。但上阵的事,交给下面人。动了胎气,我饶不了他。”
姜宁雪坐下,摇头道:“杨大哥放心,我回来只是坐镇。华山派现在有一万余弟子,分散守在周围七个关隘。我只是调度,不用亲自提剑砍人。”
杨过盯着她看了两眼,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条毛茸茸的白色披风。那披风一出,周围温度似乎都升了几分。
“拿着。”他把披风扔给姜宁雪,“青丘狐狸的皮。你运转内力,它能发热。华山这鬼天气冷,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需要这个。”
姜宁雪接过披风,触手温热,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杨大哥…”
“让你拿着就拿着。”杨过硬声道,“别废话。”
姜宁雪见他神色不容置疑,只得将披风裹在身上。果然一股暖意流遍全身,她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旁边陆无双撅起嘴,伸手扯了扯杨过的袖子:“杨大哥!你偏心!姜姐姐有,我和表姐怎么没有?”
程英连忙拉她,低声道:“无双,别闹。姜姐姐有孕在身,杨大哥照顾她是应当的。”
杨过却笑了。他手一翻,储物戒里又飞出两条一模一样的披风,一条扔给程英,一条扔给陆无双。
“早就备着了。”杨过哼了一声,“你们俩一个比一个鬼精,我能忘了?”
陆无双接住披风,欢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抱着披风在脸上蹭,笑得咧开嘴。
程英则双手接过,微微躬身,端庄地道了声谢,只是眼底也藏不住欢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姜宁雪起身,抱拳道:“杨大哥,我得回华山派总舵布置防务。今夜子时前,各关隘的布防图要汇总到我这里。”
杨过点头:“去吧。对了,我会在龙门客栈的仓库里留下五百桶火油。你让弟子们搬到山上险要处,用积雪盖住。若有蒙古大军走小道,点燃推下去,够他们受的。”
姜宁雪眼睛一亮:“多谢杨大哥!”
她转身大步出门,黄色劲装在风雪中翻飞,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杨过起身,对程英和陆无双道:“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穿过客栈后厨,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暗门。门后是蜿蜒向上的石阶。
陆无双瞪大眼睛:“杨大哥,这客栈里还有密道?”
“这客栈就是我建的。”杨过一边上台阶一边道,“当年我和我干娘黄蓉亲手规划的。龙门客栈这四个字,也是她题的。最初归丐帮管,后来华山派在这里壮大,姜宁雪又是尹志平的人,算自己人,丐帮就交给了华山派一并管理。”
石阶尽头,是一扇精钢大门。杨过推开,里面豁然开朗。
七楼顶层。
一排豪华套房,地毯铺地,铜炉取暖,桌上甚至还放着几瓶没用完的香水。那是黄蓉和穆念慈当年住过的痕迹。
陆无双尖叫一声,扑进最近的大床,把自己埋进被褥里打滚:“哇!这里居然藏着这么好的地方!杨大哥,这也太舒服了!”
程英则走到桌前,熟练地拿起茶具,用热水烫杯,给杨过泡了一壶茶。
杨过坐在太师椅上,喝了口茶,看向还在床上扑腾的陆无双:“现在可以说实话了。你们到底来干嘛的?”
陆无双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玩啊!宁雪姐姐收到你的传信,连夜就往回赶。我和表姐可是跟着她日夜兼程!”
杨过放下茶杯,看向程英:“陆展元知道?”
程英将茶杯轻轻放在杨过手边,点头道:“知道。陆伯伯不仅知道,还是他让我们来的。”
“哦?”杨过挑眉,“他让你们来送死?”
“不是。”程英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陆无双从床上坐起来,抢话道:“陆家庄这几年生意不好做。我爹说,华山镇要打仗,物资肯定紧缺。他让我们带了一批药材、兵器和粮草过来,想在这里开拓一条贸易线。”
杨过冷笑一声:“开拓贸易线?说得好听。陆展元那老狐狸,是闻到打仗能赚钱的味了,让你们来发国难财的吧。”
程英低下头,耳根微红:“陆家确实不如从前了。但陆伯伯也说了,这些物资都是抗蒙所需,他不敢赚黑心钱…”
“行了。”杨过摆手,“既然来了,就老实待着。不许出龙门镇,不许上战场。你们就跟着姜宁雪,看她运筹帷幄,学着点。要是让我发现你们乱跑,我亲自把你们捆了送回陆家庄。”
陆无双气得鼓起腮帮子,双手抱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杨大哥你总是这样!”
程英在旁边捂着嘴,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