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哑,“我的梦,怎样都好看。”
梦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印下一个草莓味的吻。今晚她没有涂唇膏,可她的嘴唇还是甜甜的,是她自己的味道,也是他的。
他们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店员看到梦穿着那条裙子,真心实意地夸了好几句。
白小天去收银台付钱,店员扫码时报了价格,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给梦买过很多东西,从路边摊的冰淇淋到限量版的首饰,从打折的碎花裙到当季限量的设计师款,从来不看价签,只为了她高兴。
梦在旁边抱着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肩头,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走出购物中心时,夜已经深了。
游乐园里的游客渐渐散去,只剩下零零星星几对情侣还在长椅上依偎着。
摩天轮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城堡的霓虹也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
停车场里的车几乎都走了,只剩他们的车孤零零地停在一棵大树下面,车顶上落了几片叶子。
回去的路上,梦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她歪着头靠在车窗上,浅橙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新裙子的裙摆上,呼吸轻而均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的双腿微微并拢,白丝包裹的膝盖轻轻碰在一起,银色平底凉鞋在地垫上并排放着。
新裙子的裙摆随着车内空调的微风轻轻拂动,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水纹般的光泽。
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早上的期待,摩天轮上的荒唐,鬼屋里的失控,更衣室里的缠绵。
她体内的跳蛋取出来了,奈亚的力量被希拉借走了一部分,旧的碎花裙被叠好装进了购物袋,换上了他亲手为她挑选的新裙子。
一切都像是某种仪式,旧的东西被好好收起来,新的东西被温柔地穿上。
他今天没有特意准备任何惊喜,却又好像每一步都是惊喜。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白小天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他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替她脱了凉鞋和袜子,用热毛巾给她擦了脸和手脚。
她全程没有醒,只在毛巾擦过脚心时怕痒地缩了缩脚趾。
他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自己去洗了个澡,回到床上从背后抱住她。
她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床尾的木地板上,光斑里飘着细小的灰尘。
鸟叫声从窗外传来,厨房里有咖啡机运转的低沉嗡鸣。
梦在咖啡的香气中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
被子好好地盖到胸口,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可可——她的最爱,旁边是一小碟切好的水果和两片涂好了草莓酱的吐司。
她笑了笑,这个人,连起床给她做早餐都舍不得叫醒她。
她吃完了早餐,去浴室洗了个澡,重新梳好头发,别上了那朵栀子花发饰。
然后换上他给她买的新裙子——今天她自己穿的,可拉链在背后,她反手够了半天只拉上来一半。
最后还是从厨房出来的白小天帮她把拉链拉好,又顺手在她后颈亲了一下。
亲得她怕痒地缩了缩脖子,咯咯地笑出声来。
“今天要回去了吗?”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但不沉重。
她知道回去不是分离,她随时可以回来。
这里也是她的家,只是她也有自己的世界要打理——梦之国的运转需要她的存在。
她可以在梦境里穿梭、在自己和白小天之间自由来去,但作为梦之国的核心,她不能离开太久。
没有她的梦之国就像没有太阳的花园,那些由她编织的美梦会渐渐褪色、消散,变成混沌的虚无。
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
“阿赖耶识说梦之国有几片新的梦域需要我去编织。”她解释道,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衬衫的纽扣,“最近好多人在夜里许愿,我得回去工作了。不过很快——就几天。”
他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只是把她送到家门口,帮她把昨天买的东西拎好。
梦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早餐草莓酱的甜香和独属于她的栀子花气息,那个吻不深,却停留了很久,像是要把接下来几天的份都提前储存起来。
然后她退后一步,抬起手挥了挥。
空气在她身后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梦境特有的柔和光晕——像是把极光、星云和清晨薄雾混在一起的颜色。
她的身影渐渐淡去,融进那道光里。最后消失的是她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像是在说——等我回来。
白小天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裂缝缓缓合拢,空气重新恢复了透明,阳光依旧照在门前的石板路上。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推开家门。
然后他顿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位少女。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正中央,姿态端庄得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千金。
她身着一件深色的长裙,款式简洁却不失优雅,面料在晨光中泛着暗纹的光泽,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织物。
一头及踝的樱粉色长发是最夺目的光景,发丝柔滑如上好的丝绸,发尾卷成蓬松绵软的云絮状,随着微风轻轻漾开层层叠叠的弧度。
几缕碎发拂过她纤细的肩颈,余下的长发被宝蓝色的丝带松松束成高马尾,发间别着两朵沾着夜露的蓝玫瑰与一朵素白山茶,花瓣上的水珠在光下滚落成细碎的银光。
修长白皙的双腿裹着纯白色的长筒袜,脚踝处缠绕着蓝色细带,一路延伸至脚尖。
脚上是一双精致的蓝色细跟高跟鞋,鞋尖点缀着小小的蓝宝石,在萤火的微光中一闪一闪。
她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杯中的红茶冒着缕缕热气,在清晨的光线里袅袅升腾。
她喝茶的动作极其优雅,一手托着杯碟,一手捏着杯柄,送到唇边时先轻轻吹一口气,再小口小口地抿。
那从容的姿态,仿佛她不是坐在别人家的客厅里,而是坐在自己家的花园中享受晨茶。
茶几上还放着另一只茶杯,里面已经斟好了茶,冒着同样的热气——是给他准备的。
她抬眼的刹那,整片清晨的云彩都似凝在了她的眼眸里。
那是一双剔透的赤红色眸子,像浸在千年冰泉里的鸽血红宝石,清冷澄澈,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灵动的媚意,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的肌肤是近乎透明的瓷白色,泛着莹润的冷光,唇瓣是淡淡的樱色,抿成一抹浅淡而疏离的弧度。
她放下茶杯,杯碟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然后她开口了。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