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的残光从高耸楼宇的缝隙间渗漏下来,涂抹在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残骸上,那些锈蚀的金属表面反射出病态的、断续的紫红与幽蓝。LтxSba @ gmail.ㄈòМ|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空气里悬浮着机油挥发后的刺鼻、廉价合成食物腐败后的酸馊、以及某种更深层的、铁锈与某种有机质缓慢腐烂混合而成的、属于无法地带暗巷的独有气味。
这条被两栋倾斜危楼夹住的窄道,此刻正回荡着金属碰撞的闷响、粗野的咆哮、以及间歇爆开的、撕裂空气的枪声。
血刃帮的七个男人背靠着背后喷溅着下流涂鸦的混凝土墙,他们粗重的喘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手中的砍刀和自制霰弹枪的枪管还在发烫,脚下已经躺倒了三个自己人的躯体,其中一个的胸腔被某种大口径武器开了个窟窿,暗红色的液体正汩汩地涌出,浸润进铺满油污和碎玻璃的地面。
他们的对手,夜鸦帮,人数多出一倍,并且装备精良得多——制式冲锋枪的枪口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握持它们的手臂上纹着漆黑的乌鸦图案,那些图案在肌肉的贲张下仿佛要振翅飞出。
“操他妈的维克托……说好的援兵呢!”一个血刃帮的光头汉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爬上来,缠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夜鸦帮的阵线正在稳步推进,子弹打在墙壁和废弃的机箱上,迸溅出火星和碎屑,压缩着他们最后的立足之地。
然后。
她自上方降临。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破风声,甚至没有搅动巷子里那污浊凝滞的空气。
她只是从两侧危楼之间那道被霓虹遗忘的狭窄天光中坠落下来,像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
纤细,几乎可以说是娇小的身影,裹在一身不起眼的、便于行动的深色贴身衣物里,长长的黑色头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几缕发丝在坠落的气流中向上扬起。
她手中握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战术匕首,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落点精确得令人心悸,正好是夜鸦帮阵线最前方那个枪手的头顶。
这位领头人只来得及瞥见上方一闪而过的黑影。
他本能地想要抬头,想要调转枪口,但一切都太快了。
那黑影已经砸落,纤细的腿弯精准地夹住了枪手的脖颈,身体借着下坠的势能旋转——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在枪声间隙中依旧异常清晰,甚至有一种压过了这条深巷之中一切喧嚣的倒错感。
枪手的头颅以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眼球因为颅内压的瞬间变化而暴突出来,身体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而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轻盈地落地,屈膝缓冲,然后站直。
黑色的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新垂落在她背后。
夜鸦的帮众终于看清了闯入者。
那是个少女,从骨架判断年纪不大,下半的脸上覆着一张黑色的战术面罩,只能看见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的金色眸子,虹膜的颜色淡得近乎透明,里面倒映着闪烁的霓虹和地上逐渐扩散的血泊,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颗镶嵌在精致面庞上的、冰冷的宝石。
“哪来的小婊子——!”一个刀疤壮汉的咆哮因为惊怒而变形,他调转枪口,手指就马上要扣紧扳机。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开枪了。
就像是老旧的胶卷在放映之中突然被减去了一帧,前一瞬少女还站在那具正在倒下的尸体旁,下一瞬她已经贴到了刀疤壮汉面前。
这不是正常人类应有的速度,由于超越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以至于围观者产生了有如目睹了空间跳跃般的错觉。
壮汉只看到一抹残留在视网膜上的残影,然后是脖颈处传来的、冰凉的触感——那把战术匕首的刃锋已经深入他的脖颈,在切断了半条的气管与动脉后,利落而残忍地透体而出。
于是滚烫的血在少女背后喷溅。
死寂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共鸣者!”
“该死的传闻是真的!血刃真的有共鸣者!”
“开火!杀了她!”
恐惧的味道在肾上腺素的激发下渲染得更加浓烈,夜鸦的帮众们哀嚎着开火,枪口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子弹编织成死亡的罗网,向那身影笼罩而去。
然而她就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在弹道交织的缝隙中轻盈地穿行。
侧身,蹬墙,空翻,每一次看似不可能的扭转,都恰好让灼热的金属弹头擦着衣角飞过。
匕首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弧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喉管被割开时沉闷的“嗤”声,或是利刃没入心脏时短促的“噗”响。
在宛若蝶舞的上下翻飞中,她的另一只手从绑在腰后的枪套中掏出一把手枪,整个人犹如倒悬的十字短暂地滞空,准星后方的金色眼眸显露一种非人的淡漠无情。
“砰砰砰!”
像是完全不存在后坐力一般,她的枪口中稳定得可怕,三次枪响,对应着远处三个夜鸦帮成员眉心或眼眶绽开的血花。
战斗——如果这单方面的屠戮还能被称为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
当最后一个夜鸦帮成员捂着被子弹贯穿的腹部跪倒在地,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时,巷子里只剩下血刃帮幸存者们粗重得吓人的喘息,以及地上被夜色迅速带走温度的十几具尸体。
“……零号。”
劫后余生的光头汉字喃喃着少女的名字,或者说,少女的代号。
他们当然知道她,维克托的“零号”,血刃帮最神秘也最可怕的武器。
而现在,这柄“血刃”缓缓站直身体。
她甩了甩匕首上黏稠的血珠,黑色的发梢沾染了几点暗红,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旁显得格外刺目。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被她救下的人一眼,只是将匕首收回腿侧的刀鞘,手枪插回腰后的枪套,然后转身,踩着满地狼藉的血泊和金属碎片,向巷子更深的黑暗处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收割并未消耗她丝毫体力,也未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
血刃帮的据点隐藏在一栋废弃的旧工业大楼深处,外部是斑驳的混凝土和锈蚀的管道,内部却被改造得颇具规模。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穿过充斥着汗味、烟味和劣质酒精气味的大厅,避开那些因为暗巷的胜利而已经开始狂饮喧哗、眼神浑浊的帮众,零号沿着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来到最深处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更多精彩
门板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道视网膜扫描锁。她凑近扫描口,红光划过她的右眼,锁芯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零号将门推开,门后便是维克托的私人领域。
空间宽敞,铺着厚实但色泽暗淡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着古老神话场景的油画,画中人物的肌肤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烟叶、陈年威士忌、以及一种更隐秘的、混合了皮革和某种昂贵香薰的味道。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