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比夏天的时候低了很多。|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操场上,初冬的冷风呼呼地吹着,男女混合的加油声在空中交错飞舞。
满是缝隙的运动夹克虽然不足以抵御寒风,但对于冷却发烫的身体来说却恰到好处。
汗水在皮肤上被风一吹,带来一阵凉意,正好中和了运动后的燥热。
我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嘴边散开。
十二月的空气已经带着明显的寒意,但刚跑完几步的身体还在持续散发着热量。
“阿明,球来了!”
一个黑白相间的足球划出一道弧线飞了过来。
我盯着那颗球,它在灰色的天空中旋转着,边缘带着下午低角度阳光的反射。
我背对着球,朝球门方向跑去。
我用眼角的余光确认着球的位置,头也不回地用右脚内侧轻轻一垫。
球几乎没有弹跳,稳稳地停在了我脚下。
触球的感觉很扎实,像是球自己贴上来的一样。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自从受伤退出足球部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在正式比赛里碰过球了。
偶尔体育课会踢几脚,但那只是玩玩而已,和今天这种紧张感完全不同。
周围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膜,我能听到队友的喊声、对手的脚步声,但这些声音都被过滤了一遍,只剩下我需要的信息。
球技大会,决赛。
剩余时间已经不多了,比分持平。
被托付的球在我脚下,我带着它向前盘带。
眼前有三名防守队员,他们呈扇形散开,封住了大部分的前进路线。
身后也有一人的脚步声在逼近,从节奏和重量来判断,速度不慢。
我扭头确认了一下,视野内没有队友的身影。
所有人都被对方盯死了,没有人在空位上等我传球。
“接招!”
正前方三个体格壮硕的男生朝我冲了过来。
他们并排压上,像一堵移动的墙。
射门路线完全被封死,没有任何空隙。
我放慢了脚步,做了一个要向右边传球的假动作,最左边的那个人稍微犹豫了一下,重心偏移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间,我通过改变盘球的节奏,用脚外侧把球往左一拨,闪过了第一个人。
他从我身边冲过去时,我甚至能听到他运动服摩擦的声音。
第二个人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立刻滑铲过来。
他的脚贴着地面横扫而来,带起一片草屑和泥土。
我没有时间多想,连人带球一起跳了过去。
球在我脚下,我跳起时用脚尖轻轻挑了一下,让它跟着我一起越过那条横扫过来的腿。
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冲击力,然后立刻加速。
最后一个人站在我面前,他压低重心,双眼紧盯着球。
我没有和他正面对抗,而是用眼神诱导骗过了他——我看向他的左侧,身体也微微倾斜,像是要从那边突破。
他上当了一瞬间,重心移了过去。
就在那一刹那,我把球拨向右侧,从他身侧穿过。
他伸手想拉我的衣服,但指尖只擦到了我的衣角。
身后追来的那个人——前足球部的主将——也已经追了上来。
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就在我背后不到两米的位置。
我没有回头,而是放慢了一拍脚步,让他以为我要减速,然后突然加速,同时做了一个射门的假动作。
他本能地停顿了一下,想要封堵射门路线,但我只是把球轻轻拨到了左脚,从他身边晃了过去。
现在,我面前只剩下空无一人的球门。
我瞄准球门的左下角,用右脚内侧轻轻踢出了球。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球贴着地面滚向那个角落,守门员不可能来得及回防。
噗。
球轻轻地撞进了迷你球门的网窝,白色的网面微微震荡了一下。紧接着,哨声响了——两声长音,比赛结束。周围的欢呼声一下子涌了上来。
队友们朝我跑来。
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有的人在喊我的名字,有的人在拍手。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还在网窝里微微滚动的足球,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阿明,好球!!”
“你居然这么会踢足球,我怎么不知道!?”
“真的,你为什么不加入足球部啊!太浪费了!”
班上的男生们用沾满泥土的手胡乱地摸着我的肩膀和脑袋。
他们的手掌温热而潮湿,带着草屑和泥土的气味。
我轻轻挥开他们,说“别闹了,会弄脏的”,然后摊开双手举了起来。
“辛苦了。”
“嘿!”
我们依次击掌,手掌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我穿过人群,走向来给我加油的小杰。
他站在操场边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拿着我的运动外套。
他朝我挥着手,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高兴,也有别的什么。
我带着揶揄的笑容看着他。
“打赌是我赢了。”
“是是是,恭喜夺冠。姑且问一下,你想要什么?”
“可乐就行。”
“我就知道。”
小杰苦笑着说“待会儿我去自动贩卖机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习惯性的纵容。
这时,他的视线忽然垂了下来,落在我膝盖的位置。
“……膝盖,已经不疼了吗?”
“嗯。做了手术之后基本痊愈了,像今天这种程度的运动没问题。”我弯了弯膝盖,示意它活动自如。
事实上,手术之后我花了大半年做复健,每天都去医院做理疗,在家也要自己做拉伸和力量训练。
虽然已经完全恢复了,但偶尔天气变化时还是会有些酸胀。
“是吗……”
小杰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我的膝盖,像是在看那道已经不存在的伤疤。
他重新面对我,然后做了一个像上班族一样标准的鞠躬——腰弯得很深,背挺得笔直,维持了两三秒。
“那个时候,真的很谢谢你。”
周围准备回教学楼吃午饭的同学们从我们身边走过,有人瞥了小杰一眼,但没有人停下来。
他们的脚步声和谈话声渐渐远去,操场上的人群开始散开。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站在原地。
我绕到小杰身边,啪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他直起身来。我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干嘛突然这样。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别翻出来说了!”
“可是,如果不是那次事故受伤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
“反了反了。正是因为受伤,我才能那么干脆地放弃足球。所以别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