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了选拔，居然就这么通过了。

从上个月初开始，她每晚都在直播，已经有了几百个粉丝。

从选拔合格到正式开播只准备了一个多月，时间看起来很短，但这里面似乎有一些特殊的原因。

具体细节她说是公司机密，没有告诉我。

不过我在网上看过她的直播，她的形象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穿着可爱的洋装，声音也经过处理，听起来和她本来的声音不太一样。

顺便一提，绘里奈也因此退出了网球部。

我当时还劝她没必要连社团都退掉，但她本人说“本来也没什么热情”，所以我也就没再多嘴。

毕竟是她自己做的决定，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家里人好像对此颇有微词——她父母觉得她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而不是搞什么直播——但她坚持了下来。

“——不过今天，就让前辈请你吧。最多也就请你吃个小蛋糕什么的。”

“唔！啊，那作为毕业礼物，我请你们吃肉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晓雨，你也太容易被肉收买了吧……”

“绘里奈，你也不该这样。而且你连第一份工资都还没拿到吧？”

“唔。既然阿明哥都这么说了…………”

绘里奈耷拉着脑袋，把钱包收进口袋。

在校生和老师们目送着毕业生们，我们穿过人群，走出了校门。

校门两侧站着几排低年级的学生，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彩带，喊着“恭喜毕业”。

我们穿过这条由欢呼声组成的长廊，走出了校门。

门外是熟悉的街道，便利店，公交站，还有那棵樱花树。

“炸鸡还是小蛋糕……好纠结啊。”

“晓雨姐你明明那么瘦，怎么那么能吃啊？那些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胃袋里。”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问、这么答的……您还真是不容易胖啊。”

“大概也就年轻的时候吧。”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大叔味儿了。”

“哪里像了！？”

晓雨和绘里奈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我和沈静则稍微落后一步，慢慢地走着。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我忽然回过头——离校门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但门内的教学楼，看起来却比实际距离要远得多。

那些我们跑过的走廊，我们打过瞌睡的教室，我们偷偷吃过午饭的天台——它们都留在了那个越来越远的地方。

“毕业了啊。”

沈静对我说道。她也和我一样，望着学校的方向。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眼镜片上反射着天空的颜色。

“是啊。”

在这里待了三年。

回想起来，好像就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也没干过什么了不起的事。

没有参加过社团比赛，没有拿过奖学金，没有当过干部。

就是每天上学，听课，和朋友们聊天，放学后去玩，偶尔学习一下。

这就是我度过了三年青春的地方。

对我来说，它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地方罢了。

“也要和阿明说再见了呢。”

“最后一次，要不要去我家做？”

“想做吗？”

“也不是。你呢？”

“我也觉得不用了——现在，我感觉心情特别平静。”

一阵春风吹过，吹起了沈静乌黑的长发，发梢在空中飞舞。她按住头发，以免遮住眼睛，然后再次转身向前走去。我也走在她旁边。

“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不，没事。我倒觉得是托你的福，让我有了一段不错的经历。”

“你可真是个男生啊。”

“男生不都这样。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色情的事。”

“那我大概也是吧。”

“你个闷骚。”

“我就是个闷骚……阿明。”

“嗯。”

“我喜欢过你。仅次于小杰。”

“抱歉啊，我已经有绘里奈了。”

“哎呀，被甩了。”

沈静苦笑着，但她的表情里却带着一种释然。那是一种放下了重担之后轻松的表情。

和小杰的秘密关系，到今天也就结束了。从明天起，我们又会变回普通的青梅竹马。不会更多，也不会更少，只是普通的朋友。

“你后悔吗？”

“不，一点也不。你呢？”

“我也一点也不。”

“没有罪恶感吗？”

“曾经有过，但现在没有了。”

最初，我们是为了不让小杰和沈静的初恋走向终结才这么做的——她因为身体上的不满足而苦恼，如果放任不管，她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越来越讨厌小杰，最终导致分手。

我和晓雨不想看到那种结果，才决定帮她。

心里确实有罪恶感。

但那种感觉渐渐淡去了——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自己对她产生了一种和对晓雨相似的感情。

那种感情不是爱情，而是一种更深的羁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但是，就像绘里奈接纳了晓雨一样，只要小杰不认可我，这份感情就永远不会被允许。

而那个家伙，是绝对不会认可的。

这一点，我和沈静都心知肚明。

“和小杰好好过吧。”

“你也是，和她们两个好好过吧。”

像是宣告话题到此为止一样，沈静干脆地转身，朝晓雨她们跑去。她的步伐很轻快，裙摆随风摆动。我也正要跟上她们——

“阿明！”

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是小杰。

我回过头，看到小杰正跑着向我靠近。

他穿着制服，领带有些歪了，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了一段路。

他来到我面前，把手搭在后颈上，移开视线说道：

“…………能聊几句吗？”

“你不是要去参加班上的庆祝会吗？”

“我推掉了。我觉得现在必须和你谈谈。”

“哦——……晓雨！”

我叫住了已经走远了一点的晓雨。

她回过头，看到小杰之后，说了声“我们在家庭餐厅等你们——！”，什么也没问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拉着沈静和绘里奈，继续往前走了。

“走稻田那边吧。”

“嗯。”

我提议，小杰答应了。我们沿着晓雨她们走过的路，中途拐进了岔道。那条路通向学校后面的农田区域，是我们以前经常走的路。

稻田边的柏油路上，依然几乎看不到什么车。

路两旁的田里，稻茬还残留着，等待着春天的耕种。

对面是一座小山丘，山丘上长满了杂木林，枝头已经开始泛绿。

翻过那座山丘就有一条河，再往前应该就是大马路了。

“好久没和你说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