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老师反应最快,飞快冲过来,从后面死死按住杨澈的肩膀和手臂,把他往后拖。
杨澈被压得微微低头,没有激烈反抗,只是任由他们把自己控制住。
教导主任彻底慌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声音颤抖得几乎破音,一把抓住杨澈的另一条胳膊:
“你疯了?!杨澈!!你怎么回事!把他先带去办公室冷静一下!现在!”
他一边吼着,一边用力把杨澈往会议室门外拖,几个老师立刻跟上,七手八脚地帮忙押人。
教导主任的额头冷汗狂冒,嘴里不停念叨着“出大事了……这下真的出大事了……领导还在看着呢……”
会议室彻底乱成一锅粥。
老师们忙着安抚惊慌的学生,秩序瞬间崩盘。
林冰柠站在讲台上,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手指还僵在纽扣上,胸口剧烈起伏,西装外套敞开着,银灰长发微微散乱。
她没来得及继续脱。
也没人再注意她了。
……
十分钟后。
杨澈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时,手上还带着一点被训斥后的懒散红痕。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他拍着桌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几乎是咆哮:
“杨澈!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区教育局李局长和校领导全在现场!你当众打人,把整个分享会搞成笑话!我们学校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他喘着粗气,额头青筋直跳,越说越气:
“这次不光是记大过!分享会彻底毁了,领导当场脸色多难看!我已经决定给你记过处分,同时上报学校,建议劝退!你明天让你家长必须来学校,我们要好好谈谈退学的事!这种学生我们学校留不起!”
教导主任说完,气得直接拿起手机,当着杨澈的面拨通着不知道到哪里的电话,杨澈只知道教导主任语气严厉地叽里呱啦着什么。
而他也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没有人知道这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是杨澈,退学对他来说算不了多大的事情,可这件事让他的后妈,他的父亲知道,他会面临什么呢?
明明好不容易关系才缓和一点。
杨澈走出办公室时,双手插兜,手臂那点红痕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走廊尽头,林冰柠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
她已经把西装外套的纽扣重新扣好,银灰长发被她匆匆理顺,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依旧蒙着水雾,脸颊烧得通红。
黑色过膝袜包裹的长腿并得紧紧的,仿佛还在克制着身体深处某种隐秘的颤动。
杨澈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停顿,直接大步走过去。
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散带笑的眼睛,此刻却像被一层浓重的阴云覆盖,复杂得近乎可怕。
有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有近乎心疼的刺痛,有浓烈的失望,还有更深、更说不清的疲惫与占有欲,像无数把钝刀同时绞在他的胸口。
就那样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从林冰柠身旁径直越过,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每一步都踩得走廊地板发出清晰而压抑的声响。
林冰柠的心猛地一沉。
她站在原地愣了半秒,冰蓝色的眸子里水光剧烈晃动,像被狠狠甩了一巴掌,却又舍不得反抗。
胸口又闷又疼,像被人塞进了一团燃烧着的棉花,既灼热又窒息。
她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丝,才勉强压住那股突然涌上来的委屈与慌乱。
没有犹豫,她下意识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的长廊里,谁也没有说话。
像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双黑色运动鞋忽然加快了频率,鞋底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沉重,像压抑已久的怒火在每一次落地时都重重砸出火星。
后面的白色帆布鞋几乎立刻跟上,步伐也随之凌乱地加速,鞋带在奔跑中轻轻甩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黑色运动鞋猛地一个发力,速度骤然提升,在走廊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白色帆布鞋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鞋底拍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乱,像两颗慌乱的心脏同时失控跳动。
走廊的灯光被拉得支离破碎,两道影子一前一后疯狂拉长、扭曲、追逐,又在转角处狠狠交叠。
黑色运动鞋越跑越快,几乎是在逃。
白色帆布鞋则死死咬住那道背影,呼吸声混在脚步声里变得破碎而急切,鞋尖几次差点踩到前面那双鞋的后跟,却又在最后一刻勉强拉开一点距离。
两双鞋就这样在空旷的长廊里亡命奔跑,一逃一追,像两条被同一根看不见的锁链紧紧拴住、却又互相撕扯的影子。
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乱,最终在寂静的教学楼里回荡成一片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绝望的喧嚣。
夕阳西下,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黑色运动鞋毫不减速地在人行道上狂奔,白色帆布鞋紧随其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像两道失控的旋风,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们跑过喧闹的十字路口,跑过林立的商铺,跑进城郊那片稍显僻静的公园。公园里树影婆娑,湖边鲜有人迹,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江边公园。
在湖边一处被茂密柳树遮挡的偏僻角落,黑色运动鞋猛地停住。
杨澈气喘吁吁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额头和脖颈上满是汗水。
林冰柠也几乎同时停下脚步,她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息,银灰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侧,冰蓝色的眸子蒙着厚厚的水雾,黑色过膝袜包裹的长腿微微发颤。
怒火。
看着林冰柠的样子,杨澈心里烧起一股没由来的愤怒。
“操你妈!别跟着我!!”
声音在安静的湖边炸开,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冰柠心口。
她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冰蓝色的眸子里,水光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冷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地面上。
她感觉整个脑子完全乱成一团浆糊,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撕扯——愧疚、委屈、恐惧、依恋、自厌、还有那股怎么也压不住的对他的渴望……所有情绪纠缠在一起,绞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
杨澈看着她落泪的模样,胸口更闷更疼,却只是咬紧牙关,冷着脸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林冰柠站在原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缓缓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膝盖,银灰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彻底遮住了那张冷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肩膀轻轻颤抖。
泪水无声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坠落感。
她感受到坠落感。
胸口空得可怕。
像有什么最重要、最滚烫的东西正离她越来越远,那种空洞感比任何羞辱、任何疼痛都要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