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干嘛。
只蹲了短短几秒,那股可怕的空虚便如潮水般将她吞没。她猛地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又跟了上去。
杨澈走着走着,忽然察觉到身后那熟悉的、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他猛地停住,转身。
一把狠狠按住林冰柠的肩膀,力道极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冷白,几乎要嵌入她单薄的骨头里。
“让我静一会不行么?!!”
杨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暴怒,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胸腔里像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
“啊?!我说了别跟着我!!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在会议室当着那么多人面脱衣服?你是在报复我么!?要是我没给你解围那你怎么办!??操你妈的林冰柠,你是不是恨我?!你是不是恨我?!!!”
他吼得声嘶力竭,握着她肩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那一刻,所有的压抑、愤怒、恐惧、占有欲全部冲破了理智的底线。
林冰柠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冰蓝色的眸子里水光剧烈晃动。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她只能下意识地、近乎破碎地反复呢喃:
“不是的……不是的……”
她的声音细小而颤抖,像被惊吓到的小动物,“不是的……杨澈……不是的……”
可她越是否认,杨澈胸中的火就烧得越旺。
他掐着她肩膀的手指越收越紧,呼吸粗重得几乎要喷出火焰,眼神里混杂着愤怒、心疼、失望与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不是的?那你他妈告诉我是什么?!”
他一边吼着,一边用力往前推。
林冰柠后背猛地撞上湖边的木质栏杆,撞得生疼,一股尖锐的痛意瞬间从脊背蔓延开来。
她痛得轻哼一声,银灰长发散乱地贴在泪湿的脸侧,冰蓝眸子里的水光终于决堤般滑落。
栏杆本就老旧,在两人剧烈的拉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下一秒,栏杆猛地断裂。
杨澈还死死掐着她的肩膀,两人连同碎裂的栏杆一起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扑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了他们。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湖水灌进耳鼻,世界瞬间变得沉寂而混沌。
杨澈的手依旧紧紧按在林冰柠的肩膀上,两人在水中翻滚纠缠,像两尾被命运强行绑在一起、却又互相拉扯挣扎的鱼。
夕阳的余晖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破碎的金红,将两人的身影映得朦胧而扭曲。
刺骨的寒意如无数细针,从四面八方疯狂刺入皮肤。
湖水冰冷、黏腻、沉重,像一条巨大的黑色绸缎,将两人紧紧裹住。
林冰柠的银灰长发在水中如水草般疯狂漂散,缠绕着她的脸颊、脖颈,像无数冰冷的手指在温柔又残忍地抚摸。
呼吸……呼吸好难。
湖水灌进鼻腔、灌进喉咙,带着泥土和腐叶的腥味,冰冷得像要冻住她的肺叶。
胸口越来越闷,越来越重,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咚……咚……”,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好安静啊。
世界在迅速变暗。
夕阳最后的金红碎光在水面上摇曳,像遥远而虚幻的梦。
杨澈的手还死死按在她肩上,那温度在冰水里显得格外滚烫,却也像最后一根将她拖入深渊的铁链。
要是……就这样死掉就好了。
林冰柠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想。
不用再面对那些耻辱,就这样沉下去,永远沉下去,被冰冷的湖水包裹着,再也不用醒来面对这个支离破碎的自己……好像,也不错。
意识越来越沉。
就在肺部像要炸裂的前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她向上拖拽。
莫名其妙的一只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像一根灼热的铁条,在冰水里格外鲜明。
她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被托出水面,冰冷的空气重新灌进肺里,带来剧烈的咳嗽和窒息般的痛楚。
之后的一切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
只剩下一身湿透,一言不发,一览无遗。
一片死寂。
……
回到公寓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杨澈把她放到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林冰柠浑身湿透地蜷在那里,水珠顺着银灰长发和黑色过膝袜不停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片又一片暗色的痕迹。
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胸口又闷又空,像被湖水灌满后又被强行抽空。
后来杨澈出来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径直回了自己房间,门“咔嗒”一声关上。
那一夜,公寓安静得可怕。
林冰柠换好衣服后也回了三楼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浑身冰冷,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会议室里自己解纽扣的画面、杨澈愤怒的吼声、还有湖水淹没全身时的解脱感……所有情绪像一团乱麻,绞得她胸口发疼。
林冰柠知道杨澈不是故意推她下水的。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故意的,甚至,她宁愿他是故意的。
林冰柠在床上缩成一团,银灰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像一缕缕被揉碎的月光。
她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静静睁着,湿润而空洞。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她分不清,也不敢去细想。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像被湖水灌满后又被强行抽空,留下一个冰冷而刺痛的窟窿。
而杨澈同样彻夜未眠。
在城市的另一端,深夜的别墅书房里,杨父接到了来自学校的电话。
……
第二天上午,学校行政楼。
杨父出现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也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强势。
他西装笔挺,气场沉稳,却带着一丝疲惫的锋芒。一进校长办公室,就和区教育局李局长热情地握手,笑着寒暄:
“老李,好久不见。上次咱们在省里开会,你还说要找时间聚聚,结果拖到现在啊。”
李局长原本铁青的脸色在看到杨父的那一刻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熟络的笑容:
“老杨,你这儿子……昨天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杨父笑了笑,拍了拍李局长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孩子年轻,冲动。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今天我亲自过来,就是给老李、给校长、给学校一个交代。这件事不会再闹大,也不会影响学校的声誉。”
他转头看向校长和教导主任,语气平静却极有分量:
“昨天的活动好像确实出了点意外,但杨澈的进步是实打实的。林冰柠同学的帮助也功不可没。我希望学校能从教育角度多给孩子们一些宽容,多一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