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里的水光终于撑不住碎成了一滴滑到下眼皮边缘。
她拼命点头——因为任何语言在这个时候都不如点头能表达她的释然与感动。
她没事了。
他喜欢她。
他只是需要时间。
这个逻辑足以解释他昨晚的冲动与今天的冷静而不让她觉得被玩弄。
他说得很真诚——而真诚从来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小雪。”
“嗯。”
“今晚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回去好不好?”
她本来也没打算留下来“做”什么,但听他先开口赶自己走还是心里被针扎了一下。
不过紧接着他补了一句:“明天还要上班,你昨晚就没睡好,今晚再睡不好明天会垮的。银耳汤我给你多留了一碗在冰箱,明天早上下来拿。”这句话包含了三个关心的细节:他注意到她昨晚没睡好,他为她的工作状态考虑,他提前给她准备了明天的早餐。
这三点把刚才赶她走的针尖又包回了棉花里。
“好。”她站起来扯了扯裙摆走向门口。
换鞋时她弯下腰去调鞋扣,他站在她身后等她。
她弯腰的刹那,翘起的臀部把碎花裙摆撑得满满当当,臀肉在裙摆下绷出柔韧的弧线。
他的目光从这弧度上掠过——昨夜触感记忆瞬间激活:五指掐进去时满手的软腻与弹性。
随即他把视线挪开,看玄关墙上的开关贴。
她调完鞋扣直起身来对他笑了笑,说了句:“那我下去了。”
“晚安。”
门锁了。
李赣回到客厅把电视关掉,把两人用过的水杯收到厨房洗了。
他一边洗碗一边重新评估今晚的实际进度。
表面上是道歉+退让,实质上是完成了三个关键操作:第一,建立“喜欢”的承诺,解决她“他是不是只把我当炮友”的焦虑,让她有安全感继续待在他的影响半径内;第二,把“不能继续推进”的原因归结为“需要时间想清楚怎么处理吴子怡因素”,把吴子怡从一个局外人变成了他们秘密关系的共同守护者——以后张雪会本能地配合他避免被吴子怡发现,而不是相反;第三,通过主动推开她,测试了她的服从度——她乖乖走了,没有任何抗拒,说明他的指令对她有效;第四,送银耳汤作为补偿,让她明天早上有理由主动来见他一次,把今晚的短暂失落转化为明早喝银耳汤时的甜蜜。
四个操作全部成功。
李赣洗完碗回到卧室躺下。
手机上收到一条张雪的微信:“谢谢你今晚和我说这些。我理解的。晚安。”他回了一条:“晚安,做个好梦。”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闭上眼睛。
他在入睡前做了最后一件事——在脑海里把刚才那段道歉重新回放了一遍,纠正了几个他认为语气不够完美的停顿点。
然后心满意足地沉入睡眠。
对面六楼,张雪贴了一张面膜躺在被窝里,嘴角一直在笑。
面膜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唇,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暗中闪着所有刚发现自己被喜欢了的女人共通的那种亮光。
她没有再纠结“接下来怎么办”,她已经拿到了少女时代最想拿到的确认——他喜欢我。
剩下的都可以慢慢来。
601房间的灯则早早熄了。
吴子怡这一夜没有做梦,没有半夜醒来,也没有听到任何隔壁门的开合声。
她睡得很沉很安稳,清晨醒来时甚至忘记昨晚睡前想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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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
黄山工业园区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这家大型国企的新厂区占地很广,崭新的钢结构厂房反射着白光,办公楼是六层的玻璃幕墙建筑,门口立着巨大的企业logo和不锈钢旗杆,旗杆顶上的红旗在三月的晨风里猎猎作响。
李赣把理想l8停在办公楼后面的员工停车场。
三个人一起下车往办公楼走。
吴子怡走在最前面——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条黑色包臀裙,肉色丝袜,黑色中跟鞋。
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了豆沙色的口红。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致。
张雪跟在吴子怡后面——她还是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高领薄毛衣,下身换了条深灰色西装裤,头发也扎了起来,脸上扑了薄薄的粉底遮住昨晚没睡好的倦容。
李赣走在最后——深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黑色皮鞋擦得锃亮。
手里拎着公文包。
三个人从停车场走到办公楼门口的这几百米路程,擦肩而过的同事们纷纷向他们点头致意。
“李主任早!”“吴姐早!”“小雪早!”
在所有人眼里,这三个人仅仅是因为同住一个小区而结伴上下班的同事。
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自己也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进电梯后张雪按了三楼(综合管理部所在楼层),吴子怡按了二楼(市场营销部所在楼层)。
电梯在二楼停下时,吴子怡对李赣说了声“中午食堂见”,又对张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踩着中跟鞋走出去——包臀裙裹着的饱满臀部在电梯门合上之前轻轻晃了一下。
电梯继续上升。
门关上之后,电梯里只剩李赣和张雪两个人。
两人之间保持了正常的同事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但张雪左手食指在西装裤侧面轻轻做了个捏的动作——那是昨晚她临走前他在她手心里放了一颗薄荷糖的地方。
她只要做捏东西的动作就能记住那些触感。
电梯到了三楼,门开了。
综合管理部的办公室占据了小半层楼,开放式工位排成两列,靠窗是主任的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整体布局和武汉时差不多,只是新装修的味道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新办公家具的胶合板味和新地毯的化纤味。
张雪的工位在李赣办公室的门外靠左,而李赣的新办公室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百叶窗新挂好还没调整方向,从外面能看到里面一半的桌面。
搬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就是堆积如山的善后工作。
人员调配、设备盘点、物料对接、物业协调——从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李赣坐在新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打了一上午申请单。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他端着餐盘自然而然地走到张雪、吴子怡以及几个来找吴子怡说话的同事那桌,把张雪最爱的小炒肉推到她跟前,又把自己的酸奶放到吴子怡餐盘旁边——他知道老大午饭后习惯喝酸奶。
几个同事见了笑说“李主任偏心”,他笑着回说“我这是统战工作——营销部的女同志优先”。
吴子怡瞪他:“就你油嘴滑舌。”但在同事起哄散开后,她拧开那杯酸奶喝了一口。
是她喜欢的原味无糖款。
下午继续开会。
综合管理部和市场营销部联合讨论新厂区的宣传方案。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投影仪里放着ppt,李赣站在前面拿着激光笔给大家讲配合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