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不适。但萧清让神色肃穆,屏息凝神。
脉象细若游丝,若断若续,内府已是一片狼藉,生机断绝。
“迟了。”萧清让收回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毒气攻心,五脏俱焚。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救回他的性命。”
“啊?这就没救了?”
“神医,您不是号称阎王敌吗?”
乞丐们一阵喧哗。
而躺在门板上的王苟似乎听到了自己的死刑判决,那原本翻白的死鱼眼猛地瞪大,一只满是污垢的胖手突然死死抓住了萧清让洁白的衣袖,留下五个漆黑的指印。
“救……救……我……”
王苟嘴里喷出一股腥臭之气,直冲萧清让面门。
他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极度恐惧,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兽般的求生欲。
那种眼神,卑微、贪婪、令人厌恶,却又赤裸裸地展现着生命最原始的本能。
“我不……想死……女人……我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
王苟语无伦次地呻吟着,因为激动,身上的脓疮崩裂,脓血溅落在萧清让一尘不染的青衫上。
旁边的药童看得直皱眉,忍不住道:“先生,此人平日里在城中调戏妇女,偷看寡妇洗澡,是个十足的无赖,这毒说不定就是报应,咱们别管了!”
萧清让低头看着自己衣袖上的黑手印,心中确实涌起一股生理性的排斥。
此人样貌丑陋猥琐也就罢了,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淫邪之光,即便在濒死之际也未曾消散,着实令人不喜。
可是……
“医者父母心,在我眼中,只有病患,没有善恶。”萧清让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师父的教诲。
但现实是残酷的。他的医术确实救不了王苟。
除非……
萧清让的手,下意识地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贴身藏着一个锦囊。锦囊里,有一颗五年来从未离身的珠子。
那是小白留下的元丹。
妖族元丹,蕴含磅礴生机。
若是常人服下,轻则爆体而亡,重则妖化。
但这颗元丹乃是九尾天狐一族所留,温润平和,且那狐狸曾受他三个月灵力梳理,气息与他同源。
若以此丹渡气,再辅以金针过穴,或许能强行护住这胖子的心脉,重塑他的生机。
可是,那是小白的信物啊。
“见丹如见吾……”
那双清澈含泪的金瞳再次浮现在眼前。
萧清让犹豫了。
这元丹珍贵无比,若是用了,日后小白回来寻他,他该如何交代?
而且,用如此圣洁之物,去救这么一个腌臜泼皮,真的值得吗?
“呃……救……救……”王苟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萧清让的肉里,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看就要断气。
“先生!”药童惊呼。
那一刻,萧清让心中的大爱终究战胜了私情。
“罢了。”
萧清让长叹一声,眼神变得坚定而悲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白天性善良,若是知道这颗元丹能救回一条人命,想必……也会体谅我的苦衷吧。”
这是萧清让一生中犯下的最大错误。
他高估了自己的判断,低估了人性的丑恶,更完全误解了那颗元丹的含义。
他以为他在行善,殊不知,他是在亲手释放一头恶魔。
“把闲杂人等请出去,我要施针。”
萧清让屏退众人,将偏厅门窗紧闭。
屋内光线昏暗,只剩王苟粗重的喘息声。萧清让取出锦囊,层层解开。
刹那间,柔和的粉色光晕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一股清冽幽雅的奇香瞬间压过了满屋的恶臭。
那是属于远古天狐的高贵气息,纯净、圣洁,不染尘埃。
躺在门板上的王苟被这光芒刺激,本能地睁开眼。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倒映着那颗绝美的珠子。
虽然他不懂这是什么,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贪婪瞬间吞噬了他。
好东西……这是好东西!
比他在城里见过的所有金银财宝都要好!
“张嘴。”萧清让沉声道。
王苟顺从地张开满口黄牙的大嘴,像是一个等待喂食的巨婴。
萧清让捏着那颗元丹,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晶莹剔透的元丹,再看看王苟那散发着腥臭的口腔,心中竟生出一丝强烈的荒谬感和不舍。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医者仁心的他没有退路了。指尖一松,元丹滑落。
“咕嘟。”伴随着一声吞咽声,那颗承载着九尾天狐半生修为与似海深情的元丹,滚落进了这个丑陋胖子充满污秽的食道,落入了他那积满宿便与油水的肮脏腹腔。
轰!就在元丹入腹的瞬间,异变突起。王苟猛地瞪圆了双眼,身体剧烈弓起。
“啊啊啊啊啊……热!好热啊!”凄厉的惨叫声穿透屋顶。
萧清让早已准备好银针,双手如电,瞬间在他周身一百零八处大穴落下,引导那股磅礴的药力。
“忍住!这是生机重塑!”
王苟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只见那一层层黑色的死皮开始脱落,溃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长出粉嫩的新肉。
然而,这新肉并非婴儿般细腻,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油光,肤色依旧黝黑,甚至比之前更加粗糙坚硬。
元丹在反抗。它是有灵性的,它感受到了宿主的卑贱与肮脏,它在疯狂地颤抖,想要冲出这个令人作呕的躯壳。
王苟的肚皮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横冲直撞,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个圆球的轮廓在他的脂肪层下游走。
“给老子……下去!”王苟虽然痛不欲生,但他那混迹市井练就的无赖狠劲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东西要是吐出来他就得死,要是留住了他就能活,还能活得很好!
他死死捂住肚子,哪怕指甲把肚皮抓得鲜血淋漓也不松手。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燥热从丹田升起。
那是天狐的本源之火,亦是情欲之火。
王苟那原本就异于常人的命根子,在这股力量的刺激下,竟然在裤裆里以一种恐怖的姿态勃然而起,顶起了一个惊人的帐篷,几乎要撑破那破烂的布裤。
萧清让正在施针的手猛地一僵,看到这一幕,面色尴尬至极,心中那股不适感愈发强烈。
这元丹……怎会有如此反应?
但他此时骑虎难下,只能咬牙加大灵力输出,强行将元丹镇压在王苟的丹田气海之中。
半个时辰后,惨叫声渐渐停歇。
王苟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门板上,浑身大汗淋漓,排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油垢,臭气熏天。
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他的心脏跳动如擂鼓,强劲有力。
原本虚浮的呼吸变得绵长深沉。
那颗高贵的元丹,虽然极不情愿,但终究被这具卑贱的肉体强行“玷污”、锁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