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让收起银针,整个人虚脱般靠在墙上,衣衫尽湿。
“多谢……多谢神医……”
王苟缓缓睁开眼。
原本浑浊的绿豆眼,此刻竟然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金光一闪而逝。他坐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的热流,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看着自己粗壮了一圈的手臂,又偷偷瞄了一眼自己依旧昂扬的胯下,嘴角裂开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里,不再仅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了一种滋生蔓延的、如野草般疯长的野心。
他看向萧清让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带着一种窃喜,一种你的好宝贝归我了的隐秘快感。
“萧神医……”王苟从门板上滚下来,跪在地上,抱住萧清让的大腿,脸在萧清让洁白的袍角上蹭着那层黑油,“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王苟这条烂命以后就是您的!我给您做牛做马!”
萧清让忍着想要踢开他的冲动,温声道:“无需如此。你既已痊愈,日后当多行善事,莫要再辜负了这条命……和这番造化。”
“是是是,小的明白。”王苟连连磕头,额头撞击地板发出砰砰的声响,掩盖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造化?
是的,大造化。
王苟能感觉到,那个在他肚子里热乎乎的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改造他的身体,让他充满了欲望。
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和这个天地间的某个存在,建立了一种神秘的联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妖界,青丘之国。
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宏伟宫殿内,万妖跪伏,仙乐齐鸣。
今日,是青丘女帝出关之日。
大殿正中央的白玉莲花座上,端坐着一位绝代佳人。
她身着流光溢彩的雪白狐裘,三千银发如瀑布般垂落,眉心一点朱砂痣,双眸似秋水剪瞳,金光流转间,透着睥睨天下的尊贵与高冷。
正是修成正果、重塑人身的白绮。
五年的闭关,她不仅重塑了肉身,更借助族中秘宝稳固了境界。虽然失去了一半修为和元丹,但她如今已是妖界至尊,实力强横。
“恭贺女帝出关!千秋万代,一统妖域!”
万妖齐呼,声震九霄。
白绮却有些心不在焉。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望向人间,望向苍梧山脉的方向,眼底压抑着浓浓的思念与期待。
“五年了……”
她红唇轻启,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恩公,你可还记得小白?”
就在这时,她绝美的容颜突然一变。
心脏猛地一阵剧烈悸动,一股熟悉到令她灵魂颤栗的气息,跨越了千山万水,清晰地在她神魂中炸响。
那是她的元丹!而且,元丹的气息极其活跃,甚至带着一股滚烫的热度,正在疯狂地呼唤着她,牵引着她。
“他用了!”
白绮猛地站起身,原本高冷的表情瞬间崩塌,化作狂喜。脸上飞起两朵红霞,眼中水波荡漾,那是少女怀春才有的娇羞。
“他吞下了元丹……他接受了我的心意!”
对于狐族而言,吞下元丹,便意味着接受了求偶。那是灵肉合一的契约,是从此以后身心相属的证明。
“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元丹入体,阳气如焚,若是没有我帮他梳理……”
白绮想到了某些羞人的画面,耳根红得滴血。
她再也按捺不住,长袖一挥,原本威严的女帝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虹,急不可耐地向着人间冲去。
“恩公……不,夫君,绮儿来了。”
她满心欢喜,带着满腔的爱意与把自己完整交给对方的决心,奔赴那场她期盼了五年的重逢。
她想象着萧清让那温润如玉的模样,想象着两人相拥时的甜蜜。
她不知道,那个吞下她元丹、掌握了她命运锁链的人,并非她日思夜想的如玉君子。
而是一个满身脓疮、猥琐丑陋、刚刚还在意淫女人的黑胖子。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那是悲剧开场的序曲。
天空中,乌云再次聚拢。原本晴朗的临安城上空,突然下起了一场无名的太阳雨。
雨丝冰凉,落入尘埃。正如那颗原本高悬九天、洁白无瑕的明珠,终是落入了污泥浊水之中,再难回头。
临安城外的济世庐,平日里只闻药香与蝉鸣,是个清幽绝俗的去处。然而今日,这方小小的天地似乎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威压所笼罩。
午后的太阳雨早已停歇,天边并未挂起彩虹,反而涌动着层层叠叠的紫气祥云。
那云彩不似凡俗水汽,倒像是流动的锦缎,自极东之地滚滚而来,将整个苍梧山脉染得一片瑰丽。
山谷中的鸟雀停止了啼鸣,原本聒噪的夏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瞬间噤声。
就连院中那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古槐,也在无风自动,树叶沙沙作响,似是在向某位无上的存在低头致敬。
萧清让刚处理完王苟身上的最后一处脓疮,正端着一盆混浊的黑血水走出偏厅。
他眉头微皱,身为修行之人,虽然修为浅薄,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这是……”
他抬头望向虚空,手中的铜盆险些跌落。
只见那漫天紫云之中,一道耀眼的白虹贯穿天地,如同一条银色的天河倾泻而下,直直地落向济世庐的小院。
光芒散去,异香扑鼻。
那香气并非世间任何一种花香,它幽冷如雪莲,却又甜腻如罂粟;既带着令人静心凝神的檀香意蕴,又夹杂着一股勾魂摄魄的莫名甜香。
只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却又心跳加速,血流如注。
随着光芒缓缓收敛,一道绝世倩影,仿佛踏着无形的莲花,自虚空中一步步走下,轻轻落在了院中那满是青苔的石板路上。
萧清让这一生,自问见过不少名门闺秀、仙门女修,但在此刻,他的呼吸彻底凝滞了。
眼前的女子,美得不仅惊心动魄,更带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侵略性。
她身量极高,比寻常女子高出半个头,一身繁复华贵的月白色宫装曳地,那布料不知是何种天蚕丝织就,在阳光下泛着如同珍珠般的温润光泽。
衣摆处绣着九朵用银线勾勒的彼岸花,随着她的走动,仿佛在冥河边摇曳生姿。
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让日月无光的绝美容颜。
她的面部轮廓完美得如同造物主最精心雕琢的白玉,下颌线收得极紧,尖俏而不失圆润,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高傲。
肌肤并非惨白,而是透着淡淡粉晕的凝脂白,仿佛吹弹可破,嫩得能掐出水来。
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
那并非纯粹的人类眼瞳,而是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眼尾晕染着一抹天然的嫣红,似醉非醉。
瞳孔深处,隐隐流转着碎金色的光芒,如同深秋的一池湖水,倒映着落日余晖。
当你注视她时,只觉得神魂都要被那金色的漩涡吸进去,甘愿沉溺其中,永世不醒。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