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穿着宽松的t恤,没有穿内衣,领口大得露出一边肩膀,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细腻的白光,她站在那里,被阿姨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轻轻碰触了。
“好……谢谢阿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在碗壁上微微收紧,感受着那股温热透过碗壁传进来,沿着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到小臂,到胸口。
“行了行了,你赶紧趁热喝,”阿姨笑着说,手又在空中摆了摆,“凉了就不好喝了,胶质会凝固,口感就差远了。碗不用急着还,明天给我就行,或者你喝完放在门口,我自己来拿。”
“好的,阿姨。”
“对了,”阿姨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晚上要是饿了,就敲阿姨的门,家里还有包子,自己包的,猪肉白菜馅的,可香了。”
“嗯嗯,知道了阿姨。”
阿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对面。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锁发出“咔嗒”一声,然后门打开了,又关上了,关门的声音带着一种日常的、安心的节奏,闷闷的,像是一声叹息,在走廊里回荡着。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传来的车辆声,从远处传来,低沉的,模糊的,像是一层永远不会停下来的背景音。
还有一些鸟叫声,细碎的,从楼下的树冠里传上来,在黄昏的光线里变得格外清晰。
空气里还残留着银耳汤甜丝丝的气味,混着傍晚特有的那种有些凉意、有些干燥的气息。
江映雪关上门,门锁再次发出“咔嗒”一声脆响,锁舌弹进门框里,把内外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她端着那碗汤,站在玄关处,没有立刻走回客厅。
碗里的热气还在升腾,白色的蒸汽从碗口升起来,扑在她脸上。
温热的,湿润的,带着甜丝丝的味道——银耳的清香,红枣的甜润,还有冰糖融化后那种清亮的甜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她安心的气息。
那股热气扑在皮肤上,让脸颊微微发热,毛孔张开,像是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捧住了脸。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刚才开门的那一瞬间——那根刺,以另一种形式扎进来了。
阿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子,移到锁骨,移到领口那一截裸露的皮肤——虽然是长辈关心晚辈的那种目光,可那也是目光,也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是……注视。
被注视的那种感觉,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她身体深处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从胸口开始,慢慢扩散到小腹。
她站在那里,端着那碗汤,感受着那股涟漪在身体里扩散,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体深处渗出来——不多,只是浅浅的一层,透着内裤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体温,带着隐秘的回应。
她在那里站了好久。
久到碗壁的温度开始微微降低,从温热变成温凉;久到那股甜丝丝的气味开始变淡,从浓郁变成若有若无;久到窗外的暮色又暗了一层,从橘红色变成灰蓝色。
她就站在玄关那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里端着一碗渐渐变凉的银耳汤,感受着身体深处那股隐秘的、湿漉漉的暖意,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慢慢地、有力地跳动着。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那两个字只是在她心里闪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银耳汤,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看着银耳在汤水里缓缓旋转,透明的花瓣缠绕在勺子上,然后慢慢松开。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甜的,润的,带着红枣和冰糖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温热热的,一直暖到胃里。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阿姨的话在耳边回响——“你一个人住,家里人又不在身边。”这句话像是一根软刺,扎在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不疼,就是酸。
她确实是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在这间公寓里。
而这碗汤,是今天除了食堂的饭菜之外,她吃到的第一口带着温度的东西。
她把碗端到厨房,冲洗干净,用抹布擦干,放在沥水架上。然后她没有立刻走回客厅或卧室,而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站在那里,又站了一会儿。
什么也没做,只是站着。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客厅的窗帘还是拉着的,严严实实的,把窗外的夜色隔绝在外。
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一丝,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线。
她看着那道光,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那碗汤的温度还在身体里残留着,从胃部开始,慢慢扩散到四肢,像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次日一早,江映雪是被闹钟吵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到手机,关掉闹钟,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七点五十了。
八点半有课,古代文学。
她翻了个身,在床上又赖了一小会儿,脑子里还是昏沉沉的。
昨晚睡得不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脑子里总在回放站在窗前时夜风吹在皮肤上的感觉,还有阿姨送来的那碗银耳汤的温度。
那些画面和感觉混在一起,在脑海里缠绕,让她很晚才真正入睡。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栗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
下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扑在脸上。
水是凉的,打在皮肤上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嘴唇有些干,脸色有些苍白。
她简单地洗了把脸,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回到卧室换衣服。
时间有些紧。
她随手从衣柜里扯出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套上,又从抽屉里抓出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穿上。
动作很快,脑子里还在想着上课的事——今天要点名,不能迟到,昨晚的资料还没看完。
她弯腰系好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站起来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和书包就往门口走。
胸口那对重量在t恤里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她没有在意,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门锁在身后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走廊里很安静。
对面301室的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透出来。
江映雪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刚走到楼梯口,正要迈下第一级台阶,对面的门忽然打开了。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江映雪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到邻居大叔从门里走出来。
大叔穿着灰色的背心和一条深色的长裤,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看样子是要下楼扔垃圾。
他是隔壁阿姨的丈夫,大概五十岁上下,个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