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可以掀开今夜的盖头?
凭什么他可以解开这身嫁衣的绶带?
凭什么他可以看到蜀锦底下的一切?
凭什么他可以触碰我连余光都不敢沾染的肌肤?
凭什么这双将三千弟子踩在脚下的丝袜美腿,回头就要为一个陌生男人打开?
可这些话我一个字也说不出。
“子源。”
……在。
“再愣下去……”凤目透过铜镜,亮晶晶地,“天该亮了。”
我这才惊觉,下半身早在羡慕嫉妒恨中胀得发疼,忙并死双腿,狼狈避开她目光。
我总是这样,不敢对上娘的眼。唯有她转过身去,我才敢卸下伦理枷锁,拿看女人的眼神,贪婪地凝望这位道门圣女。
是……娘。我垂首,嗓子发涩,这就……最后一件。
明明大喜日子,心底偏偏泛酸,垂眼一瞥,妆匣里卧着只刻了【圣】字的珍珠耳珰,我取出来,娘脸颊倏地烧红,却还是乖乖侧过脸,露出那截白玉似的耳垂。
鼻尖掠过她颈间若有若无的梅花冷香,浑身酥地一颤,指尖一碰她温软耳垂,那小小的金钩立刻捏不住了。
爹第一次送娘这只珰子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抖得……拿不稳?
娘听我提到父亲,脸蛋瞬间烧深了两层。
……你怎知是你爹送的。
妆匣底下压着爹的字条。\''''赠吾妻,珰如初雪,不及卿耳畔一点红\''''。
“子源……”
又是这两个字。
是。
今晚,不要提你父亲。
……是。
我哑然。
龙凤红烛烧得正旺,烛泪层叠如崖,明灭光晕里,妆镜映出两张七分神似的脸,她眼角已攀上细纹,我眉宇间却还凝着少年莽撞,可这七分相似只是皮相,里子隔着万重山。
娘是山巅上的仙子,掌门,国师,圣女。
我是山脚下仰望的俗人,弟子,平民,儿子。
和那三千弟子一样。
不,比三千弟子还惨。
因为三千弟子从来不曾被她抱着入睡过,不曾被她喂过饭,不曾偎在她怀里闻过这股梅花香。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够不到,所以从没有体会过失去的痛苦。
而我这个做儿子的,是世界上离她最近、又最远的位置。
近到我可以替她描眉簪冠,远到我永远无法成为今夜解她嫁衣的那双手。
子源。
……嗯。
她背对着我,端坐如磐,一身大红嫁衣在烛火中明艳得刺目。
天明之后,你便收拾行装,下山游历罢。
银钱用度,自会有人按时送去。
……是。
你修为浅薄,江湖险恶,莫要荒废了功课。
……是。
往后每年元旦与中秋,你可回来探望,其余时日……
不必来。
我咬着下唇,努力不让泪珠从眼眶里滑落,我并不是个爱哭鼻子的人,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道理我也晓得,可一想到娘亲今晚不止要嫁作他人妇,甚至这么简明直了地开口说不必回这个生我养我十八年的家,胸口便闷的厉害。
……孩儿……明白。
明白就好。
更漏咚地响了一记。
三更天了。
娘亲的熟女脚丫忽地翘了一翘,就这一翘,踩脚袜特有的形制瞬间将熟妇美足的娇嫩劲放大了十倍!
极正的红色绑带瞬间卡入那白嫩脚底肉里,珍珠般的娇嫩脚趾、多肉油亮的脚跟、大红丝袜,三色交映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口干舌燥,只想将脑袋埋进这丝足前后夹出来的淫缝间狠狠舔上一舔,以此充饥解渴。
我自然是知道,娘亲这从来只穿踩脚袜的多肉玉足在某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眼中,堪称天赐恩物,可当今天下,谁若是谁真的盯着这圣女丝足好好看那么一眼,恐怕下一秒就会被这美足主人踏成肉泥,也就赶在断气前拿命赏了那一眼脚趾罢了。
忽地,娘那对磨盘般的熟臀也跟着左右一摇,若在平日,这个细微的动作我大概看不清,但今夜的烛火太亮了,深邃的臀缝显然是吃进了布料,冷艳脸庞上飞快闪过一丝蹙眉,下意识扭了扭想缓解那股难言摩擦。
眼皮子底下这个浑身上下冒着待嫁新娘气息的“熟母圣女”羞涩摇臀的模样,听着那裤袜勒得肉感爆棚的体修大腿轻颤出的嘶嘶声,还有那白净诱人的红丝脚丫子一翘一翘好似勾引我一般的下流反差样,全被我烙在了眼底。
我以为她未曾察觉。
直到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铜镜。
但她这次没有开口,只是从镜中注视了我很长、很长一瞬,眼神里的无可救药,浓到了极点。
烛泪嗤地一声滴在盘上。
迎亲的……
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山门尽头,马蹄声隐隐踏来。
娘倏然起身,一身嫁衣跟着宛一朵红莲在夜色中轰然怒放,方才对我冷若冰霜的那张脸上,此刻浮起了一层绯红,在烛光下莹润生辉。
我此刻多么希望那是烛火映的,而不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婚有三喜:一喜拜堂,二喜闹房,三喜……不可说。
这不可说三字,传了上千年,各地各乡各有各的解法,说法多到能编一部《婚鉴》,但终归落在一个“闹”字上。
律不禁闹婚,甚至写进《仪疏》:婚之夜,百无禁忌。
平头百姓嫁娶,闹法还算厚道:拦门讨喜钱、猜几道字谜、逼新郎当众唱几句酸掉牙的俚曲,顶天了,也不过灌几碗黄汤,教新郎用嘴从新娘子锁骨窝里衔出一枚铜钱。
看他面红耳赤、笨手笨脚地拱来拱去,满堂哄笑一阵,也就罢了。
可若轮到高门大户、武林世家、修行宗门,那闹法便另是一番天地了。
且不说远的,单提十三年前那桩“铁骑侯大婚”。侯爷赵奉先娶妻,三千宾客涌进帅帐,头一关便是“脱靴量足”。
西北有旧俗,新妇过门前须脱鞋量脚,美其名曰“量福尺”,说是脚掌几寸便得几分福气,脚背高耸者旺夫,脚趾圆润者多子。
这本是乡间婆姨凑趣的闲话,到了侯爷的帅帐里,宾客们却嫌光量不够尽兴,齐声起哄,要新郎亲手替新娘子褪袜量足,每量一寸,便得在那寸肌肤上落一记唇印为凭,直量到脚踝方休。
帅帐内灯火通明,三千双眼睛灼灼盯着,看杀人如麻的铁骑侯捧着新娘子白生生的脚丫子,从脚尖一路亲到脚踝。
可怜赵奉先一张铁脸,憋成了酱紫色。
偏那新娘子又是个怕痒的,唇珠触到脚心时没忍住“嘤”地一声,帐内哄笑震天,三里外都听得真真切切。
自那回以后,“量福尺”的风头一时无两,据说连宫里都偷偷玩过。
而修行之人,特别是体修之人,气血远非凡人可比,宗门嫁娶,讲究的是阴阳交泰、灵脉相融,若洞房时男女双方灵气不谐,轻者走火入魔,重者经脉寸断。
故而体修宗门的闹婚,另有一重名目:试灵。
第一仪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