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
回程的时候船换了航道绕了几个小湾,日照从头顶偏到侧舷。
海面波光变成橙暖色调,飞鱼偶尔从船舷边掠过。
杜子腾重新调了自动驾驶,把航向对准码头方向,然后靠在驾驶座上哼口水歌。
我在一边把玩着创可贴包装的边角料。
刚才在船上那些事——我没有告诉她杜子腾说了什么。
没有说缝隙里能看到。
但也许那个磨砂玻璃的秘密,已经是四个人都不点破的默契。
回到码头的时候,栈道上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
杜子腾熟练地泊好船,把缆绳套牢,然后帮我们往下搬水桶。
鱼在桶里扑腾,水溅到我裤腿上。
他和白芝说要连夜开车去下一站,三个小时后还要赶去另一个岛。
码头上道别的时候白芝搂着我妈肩膀说了好几句悄悄话,隐约听到“你男朋友”,“真的很会”,“下次约”
之类支离片语的字眼。
她转身之后我妈一个人站在栈道灯下,手里拎着死沉的半桶渔获,表情像烧坏了的灯泡发不出什么光——用一种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的表情望着那对情侣的相机皮卡驶离码头。
我们沿着海堤走回民宿,晚潮在堤下大口大口吞着防波石,风里夹带着涨潮的腥咸味。
海浪声很吵,但两个人意外的没什么话,只是走着。
那件白色露脐t恤的下摆被风撩起来,露出她腰线上的一小块皮肤。
天黑前涨潮的海风带着潮腥,她的宽檐草帽被吹得紧贴在背上,只有系带勒在脖子上。
她抬手拨开脖子上的汗湿碎发,手腕的动作很慢,腕边还有点防晒油没擦干净的淡淡反光。
回到民宿,她把渔获扔进水槽,去厕所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摘了草帽和墨镜,整张脸素净干净。
她把那件白色露脐t恤也脱了,换了件宽松的棉麻衬衫,衣领扣子没扣好,露出一半锁骨和胸前那两根还没摘掉的创可贴压痕。
包臀裙还在,但纱裙已经叠好放进洗衣篮。
然后她赤脚走到开放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罐冰可乐,一罐递给我,一罐自己灌了口。
她喝得很急,冰水汽呛了一下,可乐沿着下巴流到锁骨成一道淡红色水迹。
用手背擦下巴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今晚不出去了,睡觉。”
我嗯了一声,喝了口可乐,看她在厨房里分拣渔获。
她把石斑丢进冰箱冷冻层,底下垫了层保鲜纸。
弯腰开冰柜时衬衫后襟被拉上去了,露出包臀裙上沿和腰窝那道沟,还有腰侧我刚才拧了一把自己的手指印。
然后她直起身关上冰箱门,拍了拍手,把剩下的活鱼放进料盆里用盐和柠檬腌上。
我在旁边喝了半罐可乐,什么也没动。
我脑子正忙着盘算晚上半夜的那个露出计划。
背包里那套沾水变透明的比基尼还没用。
无线跳蛋的遥控器压在背包夹层底下,电池已经装好了。
也许今晚就能用上。
也许不能。
她说了今晚不出去了。
但规则还在。度假还没结束。
我看着她把柠檬核从鱼肚里抠出来,手指在水龙头下冲干净,然后关了灯往客厅走。
经过我身边时,她抬手轻轻拍了下我的后脑勺。
这一下不疼,不警告,也没什么含义。
只是走过时随意带一下,像拍沙发靠背。
但她的手指从我头发里划过的时候,那股防晒油残留的椰子香味还在指尖上。
我放下空了的可乐罐,把茶几上的创可贴空盒扔进垃圾桶,然后去洗澡。
热水冲在脸上,我闭上眼。
后脑勺还能感觉到她手指划过的那个位置。
拇指从头发梢滑到后颈,很轻。
我睁开眼看着浴室瓷砖上的水渍,对自己说了一句她刚才在船上说的话:“就这一次”。
鬼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