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泪痕和口水印。
又困又累,眼皮打架,每走一步都想就地躺下。
今天肯定不能去上课了。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十分。
天亮了就和老师请假吧。
上午十点陈蕊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一张请假条。
刚才在办公室里,班主任王老师批假条批得特别痛快,甚至还笑呵呵地说了一句“蕊啊,知道休息了,是好事,别老把自己绷那么紧”。
陈蕊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老师,就退了出来。
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腿还是软的,每走一步,大腿根都在隐隐发酸,腿间那个地方磨得难受。
她尽量让自己走得正常一点,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步子有点别扭,像脚底下踩着棉花。
太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色衬得更白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校门就在前面。保安亭杵在门口,蓝色的铁皮房子,门口摆着一把破藤椅。李富贵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抽烟。
陈蕊低着头,想从保安亭旁边直接走过去。她加快了脚步,但腿不给力,快不起来。
“站住。”
李富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从藤椅上站起来,走了两步挡在她面前。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灰扑扑的保安制服,扣子敞着,露出里面发黄的白色背心。
“这才第二节课,你不上课干嘛去?”他叉着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腰上,像用舌头把她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陈蕊没说话,把请假条递给他。
李富贵接过条子,眯着眼看了两眼。
他识字不多,但“请假三天”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他看完条子,抬头又看了看陈蕊,表情变了——从刚才的假装正经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和猥琐。
“回家休息啊?”他把声音压低了些,往前凑了一步,烟草味和口臭味一起喷过来,“是不是昨晚老子太猛了,把你弄伤着了?有事没?”
陈蕊没看他。喉咙里轻轻咳了一声。
李富贵愣了一下,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咳嗽啥?问你话呢,伤着了没?要不要买点药?”他又往前凑了半步。
陈蕊又咳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点。然后她把头微微侧了一下,眼神瞟向校门口。
李富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擦得锃亮,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车门旁边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白手套,站得笔直,正往这边看。
李富贵的脸僵了一下。他认出了那个人——是陈蕊家的司机,王叔。
他把手里的请假条塞回给陈蕊,讪讪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回到他的藤椅旁边。
“走吧走吧,让你走。”他用正常音量说了一句,然后一屁股坐回藤椅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陈蕊从他身边走过去,经过藤椅的时候,侧过脸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埋怨,有羞恼,有说不出口的委屈,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李富贵被这一眼瞪得心里又痒又麻,叼着烟嘿嘿笑了一下,冲她挤了挤眼。
陈蕊没再看他。她走向那辆迈巴赫,车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王叔微微欠身,一只手护着车门上沿。
“王叔,走吧。”陈蕊坐进去,声音很轻。
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重而闷实。迈巴赫平稳地驶离了校门口,拐了个弯,消失在马路尽头。
车里很安静。皮椅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味道,空调吹着凉风,把外面那股燥热隔开了。陈蕊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腿上盖着书包。
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这个跟了陈家十几年的老司机,从陈蕊上小学就接送她,对这个安静寡言的姑娘像是半个长辈。
“小姐,身体不舒服的话,要不要跟陈总说一声?”他的声音平稳、客气,但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关心。
陈蕊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一排排往后退的行道树。
“不用了,王叔。”
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像是自言自语。
“告诉了也没用。她在国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王叔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开得更稳了。
陈蕊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
窗外阳光很好,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有点胀胀的感觉。
闭上眼睛,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起昨晚的画面——那个闷热腥臭的小屋,那张吱吱呀呀的铁床,那个丑陋的老头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还有那些她这辈子都想不到会从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
傍晚,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间卧室染成一片暖橙色。
陈蕊躺在那张大床上,盖着薄被,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整天。
身上还是酸疼,但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了好几下。她翻了个身,伸手摸过来,眯着眼看屏幕。
三条微信。
第一条是置顶的联系人——妈妈。简短,冷硬,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公事公办的味道。
“王叔说你身体不舒服请假了。给你卡上打了一笔钱。药放在客厅茶几上,李阿姨会按时来做饭。我在英国有个并购项目,这半年都不会回国。自己照顾好自己。”
陈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果然。
跟之前每一次都一样。
生病了只给钱,有事了只给钱。
那个女人的世界里,好像所有事情都能用钱解决。
陈蕊在被子下面蜷了蜷身体,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把手机翻过来,是另一条消息。“老癞蛤蟆”发来的
消息有三条。
下午 2:15——“到家了没”
下午 5:30——“咋不回消息 身体咋样了”
刚才——“睡了吗”
陈蕊看着这三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磨了磨。再想起昨天晚上那些事,胸口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咬着下唇,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托你的福,差点没散架。”
消息发过去,她重重地把手机扣在床上。过了不到三秒,手机就震了。又震了一下。连着两下。她翻过来看。
“嘿嘿 老子昨晚是猛了点”
“别生气了 你现在是老子的女人 老子心疼你还来不及”
陈蕊瞪着手屏幕。这家伙——关心人的话就不能好好说吗?非得加那么一句。耳朵根有点发烫,她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
“你说话能不能文雅点”
“老子就这样 改不了了 让老子看看你逼咋样了”
陈蕊差点把手机摔出去。她盯着这行字,胸口的情绪从憋闷变成了一股说不出的无奈和无语。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