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上,热得像是要把温度从她的血管里传到自己身体里去。
“别打。不用叫。”
陈心蓝的声音很轻,她半睁着眼睛看陈蕊,眼眶里雾蒙蒙的。
“你在这儿陪我就行了。”
陈蕊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僵在半空中。
她低头看着被妈妈握住的手腕,看着那些湿热的指节扣在自己皮肤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从来没见过妈妈这个样子。
陈心蓝——那个在商界让一群高高在上有权有势的男人闭嘴的女人,那个永远把腰板挺得笔直、说话永远不容置疑的女人——此刻蜷缩在被窝里,有些无助,有些脆弱。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心蓝握着她手腕的手突然往下一拉。力量不大,带着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被顺势拽进了被窝里。
被窝里的热度裹着陈心蓝身上特有的香味猛地扑过来——混着体温的气味,有汗水和沐浴露残余的淡香。
陈心蓝从背后抱住她,一只手臂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让她枕着,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后背按在自己胸前。
她的臀正好嵌在陈心蓝的小腹凹陷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陈心蓝的胸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楚感受到那两团丰满乳房的形状——滚烫,柔软,随着呼吸节奏微微起伏,像两个被体温捂得发烫的水袋压在她后背上,乳头的硬点隔着睡裙丝料轻轻刮着她的肩胛骨。
陈心蓝把一条腿从后面挤进她两腿之间,大腿内侧的皮肤也烫得吓人。但陈蕊现在很放松,像是回到了羊水里一般。
她能感觉到妈妈脸颊的温度贴在自己后脖颈上,每一口呼出的热气都喷在她的发根和耳后。
那里面没有平时的冷冽和克制,只有一种依赖,像溺水的人本能地抓住身边最后保命之物。
陈心蓝的嘴唇贴在她后颈的碎发上,含含糊糊地说话,声音闷闷的,带着高烧特有的那种粘稠感。
“蕊蕊,我的蕊蕊。”
她翻来覆去就是这五个字,像是烧糊涂了之后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还在转。
嘴唇在陈蕊的头发上来回蹭,蹭得她后脖颈一片滚烫。
陈蕊感觉自己后背的皮肤正在被妈妈的体温一寸一寸地焐热,从肩胛骨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腰窝。
“妈…”
陈蕊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
她开始有些担心,不知道在宾馆和李富贵做完后自己有没有洗干净身子,花洒从脖子冲到脚踝,每一处都仔细清洗,手指也从阴道里把残留的精液抠出来,里里外外洗了三四遍,洗到闻不见味才出来。
她不想让那种味道沾到妈妈身上。
刚才那个老癞蛤蟆在夜市说了什么来着?
“你妈那对大奶子,老子看一眼鸡巴就硬了”、“你们娘俩一块儿伺候老子”——她想起这些话就反胃,恶心。
那是垃圾,是脏东西,是李富贵嘴里吐出来的毒。
妈妈不知道,就在刚才,一个满口黄牙的保安老头觊觎她?
那简直是亵渎,是天底下最恶心的笑话。
陈蕊自己已经输给欲望堕落了,自己怎么堕落不要紧,自己怎么被李富贵弄都可以,那些精液、那些体液、那些廉价的体液痕迹,都留在自己身上就好,永远不要沾到妈妈身上。
她那么高傲,成熟,美丽。
陈心蓝的手在她脸上抚摸着。
“你长大了。”
那只滚烫的手从她脸上慢慢往上移,手指探进她的头发里,动作温柔。
“不要怕妈妈,不要躲着妈妈好吗。上回在学校门口…对不起。”
陈蕊喉头发紧。
“没关系的,妈妈。我——”
话没说完,脑后的呼吸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含混的、带着鼻音的呼吸,而是平缓的、均匀的、一下一下的——陈心蓝睡着了,嘴唇还贴在她后颈上,整个人已经陷进了深沉的睡眠。
陈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慢慢地转过身。
她的动作很小心,每一次挪动都屏着气,怕吵醒身后这个难得脆弱的女人。
转到正面的时候,床头灯橘黄的光正好落在陈心蓝脸上。
她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看过妈妈。
平时陈心蓝的气场太强了,走近三步之内就让人屏息。
但现在她睡着了,呼吸浅而均匀,脸颊因为高烧微微泛红,皮肤细腻,唇形精致,下颌线条柔,真的好美,——但眼角现如今也有了细纹在暗光里若隐若现。
陈蕊伸出手,指尖停在陈心蓝眼角的那几道细纹上面。
三十六岁。
三十六岁就已经有细纹了。
三十六岁就一个人撑起一整个公司。
十几年独自养大一个女儿,即便没有男人,十几年来从来没在她面前掉过一滴泪,示过一次弱。
她小时候问过妈妈一次,问自己的爸爸是谁。她没得到答案,后来再也没问过。
现在她已经不想问了。那个男人是谁不重要——抛弃也好,离开也好,死了也好——都不重要。
陈蕊把脸埋进陈心蓝的怀里,鼻尖贴着那件真丝睡裙的领口。
感受妈妈身上的馨香。
她伸手环住陈心蓝的腰,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收拢到零,额头抵在妈妈的脖颈,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想和妈妈永远在一起。
陈蕊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房间。
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床很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陈心蓝不在旁边。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
昨天穿的那件t恤和牛仔裤不见了,换成了一套浅粉色的丝质睡裙,领口和袖口缀着小小的蕾丝边。
睡裙很合身,面料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是妈妈给她换的。
明明是自己留下来照顾生病的妈妈,结果却睡得像头猪,不但没照顾到,反而被妈妈照顾了。
陈蕊抓了抓头发,脸上有点发烫。旁边厕所里传来冲水的声音,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陈心蓝从里面走出来。
她还是穿着昨晚那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裙,只是头发已经梳顺了,脸上也没有昨晚那种病态的潮红。
她走到床边,看到陈蕊坐起来了,脚步停了一下。
“醒了?”
陈蕊赶紧掀开被子要下床。
“妈,你烧退了吗?还难受吗?”
“退了。没事了。”
陈心蓝的语气很平静,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梳头发。
从镜子里能看到陈蕊还坐在床上,一脸担心的样子。
陈心蓝的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可是你昨晚烧得那么厉害——”
“只是累了,加上时差。睡一觉就好了。”
陈心蓝放下梳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涂抹。动作很利落,几下就涂好了。她转过身,看着陈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