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这酒劲儿上来了,我头晕得厉害。你们爷俩喝吧,我得去躺会儿了。”
“妈,我扶您?”安晴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也有点发软,晃了一下才稳住。
“不用不用,就在里屋,几步路的事儿。” 陈苗苗大着舌头,脸上带着醉意盎然的笑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你们聊,我先睡了……明天还得去做spa呢……”
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拉开内室的纸门,钻进了卧室。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了沉稳绵长的呼吸声。
起居室里只剩下李建军和安晴两人。 但并没有什么尴尬的气氛,只有酒精带来的那种迟钝和松弛。
“这酒……确实有点厉害。” 李建军并没有什么邪念,他也有些大了。
他解开了浴衣领口的一颗扣子,露出泛红的脖颈,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天花板,嘴里还在感叹:“好酒啊……好酒……”
安晴跪坐在对面,双手捧着有些发烫的脸颊。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在云端。
那种燥热感从胃部蔓延到全身,尤其是大腿根部和私处,因为酒精的刺激而变得格外敏感。
但她的脑子是迟钝的,没有任何警惕,只是觉得热,觉得晕。
“爸……那瓶底这点,我给您满上?” 安晴看着瓶里最后的一点酒,想要尽尽孝心。
“不用了,你也喝了不少。” 李建军摆了摆手,那是一种纯粹的长辈对晚辈的关照,“别喝多了明天头疼。李维那小子不在,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是……爸。” 安晴确实也撑不住了。
她感觉眼前的景象都在晃动。
她双手撑着桌子,费力地站起身,脚下的榻榻米软绵绵的像是在踩棉花。
“那您也早点休息。” 安晴迷迷糊糊地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的步伐虚浮,全凭着本能拉开了房门,走进了走廊。
两间“别邸”套房是紧挨着的,中间只隔着一条短短的木质走廊。
因为是包场,走廊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地脚灯发出微弱的暖光,营造出一种幽静的氛围。
安晴跌跌撞撞地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雪光映照进来的微弱亮光。 李维还没回来。
“好热……” 安晴关上门(日式拉门没有自动落锁功能,她醉得厉害,随手一拉就没再管),直接把自己扔在了铺好的榻榻米被褥上。
酒精在她体内疯狂燃烧。
她难受地扭动着身体,胡乱扯开了浴衣的带子,让那一身滚烫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散热。
意识逐渐模糊,她很快就陷入了一种半醉半醒的昏睡状态。
……
另一边,李建军独自坐在起居室里发了一会儿呆。 酒劲越来越上头,他感觉口干舌燥,想喝口水,顺便看看几点了。
他下意识地去摸桌子上的手机。 摸了个空。
“嗯?” 李建军皱着眉头,醉眼朦胧地在桌上翻找了一遍。 没有。
“哪去了……” 他迷迷糊糊地回忆着。
哦,想起来了。
刚才为了抽烟斗,好像随手把手机放在玄关那边的外套口袋里了,或者是落在刚才进门处的条案上了。
老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这“十四代”的后劲真是名不虚传,他脚下也有点拌蒜。
他走出起居室,穿过内廊,来到了玄关附近。
果然,在外套口袋里摸到了手机。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凌晨一点多了。
“睡觉……睡觉……” 李建军嘟囔着,把手机攥在手里,转身往回走。
强罗花坛这种传统日式旅馆,为了追求美学统一,所有的房间门、走廊设计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木质的拉门,没有任何门牌号的标识(或者标识很隐蔽),只有地脚灯幽暗的光线。
李建军喝多了。
他的大脑处于一种断片前的混沌状态。
他顺着走廊往回走,本该走进第二扇门(他和陈苗苗的房间)。
但不知道是因为步子迈大了,还是脑子记岔了,他在经过第一扇门(安晴和李维的房间)的时候,极其自然地停了下来。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就是他的房间。 门是一样的,灯光是一样的,连空气中的檀香味都是一样的。
“哗啦——” 李建军伸手拉开了房门。
房间里很黑,没有开灯。 但他并没有觉得奇怪。陈苗苗早就睡了,关灯是正常的。
他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看到了榻榻米上铺好的被褥,以及被子上隆起的那个人影。 “嗯……睡了啊……”
李建军没有任何怀疑。 他以为那是自己的老婆陈苗苗。
他反手拉上门。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黑暗。
酒精让他懒得去思考任何细节,甚至懒得去洗漱。 他只想赶紧躺下,缓解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他脱掉脚上的拖鞋,解开身上那件有些束缚的浴衣带子,就这样赤条条地、带着一身酒气和热气,摸索着爬上了榻榻米。
他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旁边那具温热的躯体似乎感应到了身边的动静,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呢喃。
李建军没有多想,在酒精的麻醉下,他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喝美了,回房,上床,搂着老婆睡觉。
只不过,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间房,不是他的房。 而身边这个女人,也不是那个陪伴了他三十年的发妻。
命运的齿轮,就在这个充满清酒香气和雪夜静谧的误会中,咔嚓一声,咬合在了一起。
凌晨一点一刻。
箱根山区的暴风雪似乎要将这栋孤立的别邸彻底掩埋。
狂风卷着冰粒撞击着木质雨户,发出沉闷而急促的撞击声,掩盖了室内一切细微的声响。
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地暖温控器上那一点微弱的绿光,在黑暗中如同鬼魅的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蔺草的干香,以及随着那个黑影闯入而带进来的、还未散去的凛冽寒气与浓重酒气。
榻榻米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安晴本来就睡得极不安稳。
那瓶“十四代·龙泉”的后劲在体内肆虐,让她的血液像是沸腾的岩浆,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她在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被子被她踢开了一半,露出大片滚烫的肌肤。
突然,身侧的床铺猛地向下一沉。
一个庞大、沉重且散发着惊人热量的躯体躺了下来。
那股热气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凉意。
伴随着热气而来的,还有一股混合着高级清酒发酵后的甜香,以及一丝淡淡的、被风雪吹淡了的烟草苦味。
是李维回来了。 这是安晴昏沉大脑中跳出的唯一念头。
她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鼻音,像是寻暖的猫一样,本能地翻了个身,朝着那个热源靠了过去。
“终于回来了……” 她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身体顺从地钻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