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蒙的味道,那是类似于熟透的水蜜桃混合着汗液的香甜气息。
那是……生命的味道。
对于我这个已经在心里死了一半的人来说,这种鲜活的、带着体温的肉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啪。”
我手里的金属叉子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响惊醒了我。
我猛地收回视线,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块被我戳得稀烂的合成肉排。
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下半身传来的燥热感让我感到羞耻,更感到恐惧。
『我在干什么?』
心雨才走了一个月。尸骨未寒。
而我,竟然在这里对着一个路过的陌生女人发情?像一只被本能支配的野狗?
『这是背叛。凌默,这是最无耻的背叛。』
心里的道德法庭瞬间开庭,那张海滩上的合影浮现在脑海里,心雨的笑容像是一把尖刀刺进我的良知。
但我无法控制。
那种燥热感并没有因为我的自责而消退,反而因为这种背德感而变得更加强烈。
『不……这不是我。』
我颤抖着手,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冰水。
『这是副作用。最新?╒地★)址╗ Ltxsdz.€ǒm是那个该死的孢子能力。』
我试图这样说服自己。
我的身体构造改变了,我是“生物盔甲”,我的细胞渴望附着在他人身上,渴望汲取宿主的生物电和热量。
这只是生理需求,就像饿了要吃饭一样。
『没错……只是因为我的细胞太“饿”了。』
我再次抬起头,那个女职员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
我的目光再次追了上去,贪婪地在那两条被黑丝包裹的腿弯处停留。
那种凝视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带上了一种属于掠食者的侵略性。
『如果是为了活下去……如果是为了保持最佳状态去复仇……』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脑海深处悄然滋生,像是一颗黑色的种子破土而出。
『稍微看一眼……也没关系吧?』
『反正,心雨已经看不到了。』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混杂着餐厅食物香气和女人体香的空气吸入肺腑。
镜子里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此刻虽然依旧空洞,但在那深不见底的黑色中,却燃起了一簇幽暗的、名为“欲望”的鬼火。
复仇的火焰可以焚烧敌人。
但欲望的火焰,正在悄无声息地,将我自己一点点吞噬。
第一次杀戮的感觉,像是一场高烧。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脓疱的c级畸变体。
当我化作液态金属,顺着铁臂的重拳钻进那个怪物的咽喉,然后从内部撑爆它的气管时,那种温热、黏腻、带着腥臭味的液体瞬间包裹了我的全部意识。
哪怕事后我在浴室里用鬃毛刷把自己搓脱了一层皮,鼻腔里依然充斥着那种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不停地干呕,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的男人,觉得自己脏透了。
“别像个娘们一样。”
铁臂靠在更衣室的门口,手里依旧夹着那根劣质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那是怪物。你不杀它,它就会去吃人。说不定哪天就吃到你老婆……咳,吃到别人的老婆孩子身上。”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我的死穴。
是啊。
那是为了复仇。是为了不再让任何人重蹈心雨的覆辙。
我强迫自己咽下喉咙里的酸水,用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重新穿上了制服。
那是第一次。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人的适应能力是一种既让人赞叹又让人作呕的天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杀戮后的恶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般的快感。
当利刃切开皮肉,当骨骼在我的挤压下粉碎,当敌人的惨叫声通过我的液态身体传导产生共振时……我竟然会感到一种仿佛灵魂升天般的解脱。
每一次杀戮,都像是在给那个名为“复仇”的祭坛献上祭品。
那个空洞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它不再仅仅是死寂,而是多了一种嗜血的锐利。就像是一把被血喂饱了的刀,藏在鞘里,嗡嗡作响。
欲望的凝视也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在任务简报室里,我会盯着那些身穿紧身作战服的女英雄发呆。
看着她们被莱卡布料勒出的臀部曲线,看着她们胸前起伏的弧度。
我的细胞在躁动,想要覆盖上去,想要占有,想要“融合”。
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战斗。这是为了更好地理解人体结构。
多么完美的借口。
……
三个月后。深秋。
代号任务:“静默回廊”。
地点是一处废弃了十年的地下地铁枢纽站。据情报显示,这里近期有高频的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是“深渊低语”的一个秘密转运点。
“保持警惕,生物盔甲。”
铁臂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在这个死一般寂静的隧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有应急灯还在闪烁,昏暗的红光把积水的地面照得像是一滩凝固的血。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收到。”
我此刻正依附在铁臂的背部装甲上,像是一个银灰色的战术背包。
我们沿着铁轨深入。
突然,所有的应急灯同时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炸开。
嗡——!!!
一阵高频的嗡鸣声响起。紧接着,无数道紫色的光柱从隧道四周的墙壁上亮起,那是一个巨大的、早已布置好的矩阵。
“不好!是陷阱!”
铁臂怒吼一声,刚想启动外骨骼的推进器,却发现那台原本力大无穷的机器此刻像是彻底死去了一样。
背后的动力炉指示灯瞬间熄灭,液压杆失去了压力,整套重达几百公斤的合金装甲瞬间变成了沉重的棺材。
“动力炉熄火了?!怎么可能……”
铁臂踉跄了一下,差点被装甲的自重压垮。
“是『能力无效化力场』……专门针对能量核心和电子设备的a级禁闭设施。”
一个沙哑、带着戏谑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这声音。
即便化成灰我也认得。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在瞬间沸腾,那种恨意甚至冲破了力场的压制,让我的液态身体剧烈地波动起来。
『缚魂者!!』
黑暗中,那个穿着破烂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出,手里把玩着一颗黑色的水晶球——力场核心。
“哎呀,这不是上次那个命大的小老鼠吗?还有天枢机关的笨重铁罐头。在这个力场里,你的那些高科技玩具就是一堆废铁。”
缚魂者轻蔑地挥了挥手。
数道黑色的暗影之矛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