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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十分,沈瑶关掉了电脑。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个时间对她来说早得反常。
平时她总要待到六点以后,甚至更晚,事务所的玻璃窗外从暮色四合到华灯初上,最后只剩下对面写字楼零星的灯火与她作伴。
但今天,从中午开始她就有些心神不宁。
手机屏幕亮着,消息列表最上方那个名字后面,时间戳还停留在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她发的那条“睡醒了吗?冰箱里有牛奶,可以热一下。饺子应该还有”,显示“已送达”,但一直没有变成“已读”。
沈瑶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她自己那张面无表情却眉头微蹙的脸。
她锁屏,把手机装进大衣口袋,这个动作她重复了两次,第一次竟然没对准口袋边缘。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比平时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急切,甚至有些仓促:钢笔没套笔帽就扔进笔袋,文件页角折了也没抚平。
范德伟从隔板后探出头,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沈所,这么早走?”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不多,不会惹人厌;不少,显得他关心领导。
“嗯,有点事。”沈瑶简短地回答,将最后几份文件胡乱塞进公文包。
她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范德伟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那是一种职业性的观察,事务所里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具备这种能力。
“那明天见。”范德伟识趣地缩了回去,隔板后传来键盘敲击声,刻意而响亮。
沈瑶穿上大衣,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羊绒双排扣外套,系好腰带时手指有些发僵。
她拎着包走出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经过裴觉远的房间时,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透出灯光。
沈瑶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侧头看一眼。
径直走到电梯间,按下下行键时,她又拿出手机。
屏幕点亮,锁屏界面干净得刺眼。没有任何新消息通知。
还是没有回复。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她胸口某个位置。
泽欢不是那种会忽略消息的人,至少对她不是。
尤其她发的还是关于他是否休息的询问,那语气已经近乎越界。
按照她对他的了解,他要么会简单回一句“醒了”,要么干脆不理会这种在他看来可能多余的关心,但至少会已读。
可现在,消息连读都没读。
难道他真的睡到现在?
沈瑶皱了皱眉,电梯门映出她微微拧起的眉心。
不可能。
泽欢的作息她大概清楚,就算再累,睡到中午也该醒了。
而且他公司的事多如牛毛,手机不可能离身太久,他曾经在和她谈委托时,二十分钟内接了三个电话。
沈瑶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冷风立刻裹挟着傍晚的湿气扑面而来。
一月的天黑得早,才四点半,天际线已经染上一片沉郁的蓝灰色,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她拉紧大衣领口,羊毛围巾在颈间绕了两圈,还是觉得有风钻进来。
快步走向路边,伸手拦车时,手指暴露在空气中,很快就冻得发红。
叫了辆出租车,报上地址时,她的声音比平时快半拍。
车子驶入傍晚的车流中,缓慢得像在粘稠的液体里移动。
沈瑶靠在车窗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窗外是流动的城市夜景:霓虹招牌次第点亮,商铺橱窗里暖光融融,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公交车站挤满下班的人群。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只有她的时间好像卡住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金属边框被体温捂得温热。担心。
她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情绪在胸腔里蔓延,不是工作上的那种冷静分析后的警惕,也不是对委托人安危的职业性关注,而是更私人的、带着焦虑的牵挂,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呼吸。
她想起早上泽欢眼底的血丝,红得像是熬了不止一个通宵;想起他顺从地躺在她床上的样子,高大身躯陷进她的鹅绒被里,竟然显得有几分脆弱;想起自己出门时那份故作强硬的命令:“你就待在这儿,哪儿也别去。”
他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冒出来,立刻被她用理性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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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在她家休息,能出什么事?更多精彩
最多就是睡过头,或者手机静音没看见消息。
也许他找到了充电器,正在回消息的路上,她解锁手机,刷新微信界面。
空白。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蠕动。
每停一次,沈瑶就看一次手机。
红灯读秒从60变成1,她的心跳好像也跟着倒计时。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乘客太焦虑,打开了广播。
交通台的播音员正用甜腻的声音播报拥堵路段,沈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她试图找回平时那种冷静自持的状态:呼吸放缓,肌肉放松,清空杂念。
但失败了。
脑海里全是泽欢的脸,不是那个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泽欢,不是那个委托她监视妻子的泽欢,而是今天早上那个疲惫的、卸下所有防备的泽欢。
他躺在她床上时毫无防备的睡颜,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绵长。
五点十分,出租车终于停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
沈瑶付了钱,推门下车时几乎有些踉跄。
冷风立刻裹上来,吹得她裙摆翻飞,丝袜包裹的小腿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快步走进小区,靴跟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走上楼的时候,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三层楼梯,平时不觉得,今天却觉得格外漫长。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咚,咚,咚。
到了门口,她掏出钥匙,手竟然有些抖,不是冷,是一种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转动时,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
沈瑶愣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
暖黄色的光线从门缝里泻出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玄关的瓷砖上。
泽欢坐在她那一张布艺沙发上,他正坐在正中间。
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衣,她买的那件,女款,但穿在他身上只是略显紧身,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段手腕;领口歪了一点,露出一截锁骨。
电视开着,正在播一档财经新闻,主持人面无表情地分析着大盘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