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比昨天干净,像是洗过了。
“黄老师。”
“嗯。”我的眼睛还盯着屏幕,“坐。”
他走进来,在我办公桌对面的学生椅上坐下。
书包放在脚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我又敲了几个数字,然后把键盘推开,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
抬头看他。
他也在看我。
“来了。”
“嗯。”
“想好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无名指和小指轻轻敲了两下裤子布料。
“我昨天说了,不需要想。”
“那你今天怎么五点半才来?”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等办公室没人。”
“你怎么知道没人?”
“我在走廊那头看了十分钟。”
十分钟。
他在走廊站了十分钟。我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面。
“所以,”我说,“你来了。然后呢?”
他的呼吸顿了一拍。
“然后”这两个字,我们之间已经用过一次了。上次是他说“没有然后”。
这次他没有这么说。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您说不是不可以。但我不知道……从哪开始。”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响着,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
我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你连从哪开始都不知道,你来干什么?”
他抬起眼。
那双黑色的眼珠里有一点东西在晃,像是水面下的暗流。
“来看您。”
“看我什么?”
“看您等我的样子。”
我的手指在小腹前面交叠着,没动。
“我没在等你。”
“您眼镜摘了。”他说,“您平时批作业不摘眼镜。”
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观察得挺仔细。”
“我说了,我觉得您好看。”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膝盖上,“摘了眼镜更好看。”
我没接话。
从桌上拿起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后面,他的脸变得清晰了一些——额头、眉骨、鼻梁、嘴唇,16岁的轮廓还带着一点没长开的青涩,但骨架已经撑起来了。
“孙磊。”
“嗯。”
“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愣了一下。
“明天同一时间,再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站起来,拎起书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黄老师。”
“什么?”
“您今天穿的丝袜,”他的视线往下扫了一眼我的腿,很快收回来,“是黑色的。”
门关上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黑色丝袜裹着小腿,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他注意到了。
我把眼镜摘下来,放回桌上。
第二天他准时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连敲门声都没等,直接开口了。
“你想看什么,就说。”
他的手还搭在门框上,整个人定在那里。
书包带子从肩膀滑下来一截,他没扶。
三秒。
然后他走进来,把门带上了。
没锁,但合得很严实。
“您说什么?”
“你听见了。”
他把书包放在地上,没坐。
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拇指露在外面。
“黄老师,您昨天让我今天来,就为了说这个?”
“你昨天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你说我今天穿的丝袜是黑色的。”
“嗯。”
“那是你想看的?”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搓了一下指尖。
“算是。”
“那就看。”
我把转椅往后推了半步,从办公桌后面露出来。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并着,黑色丝袜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一直到脚踝处的细带高跟鞋。
他的视线落下去了。
办公室的空调还在嗡嗡响。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他站在那里看我的腿,从膝盖往下,到小腿,到脚踝,再回到膝盖。
“还想看什么?”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嘴唇抿着,但瞳孔放大了一圈。
“您能……站起来吗?”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脆,哒、哒,两声。
包臀裙的布料绷在大腿上,丝袜的光泽从裙摆边缘开始,顺着腿的弧度往下流。
他退了半步,好像要看全。
她真的站起来了。
“然后呢?”我问。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转……转个身?”
我转过去。背对着他。
办公室的窗户上映出模糊的影子,我能看见他的轮廓往前移了一步。
裙子包着臀部的弧度,在这个角度应该很明显。丝袜从裙摆下缘开始,贴着大腿后侧往下。
“看够了吗?”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身后传来,“黄老师,您的裙子……能不能往上……一点?”
我低头,两只手捏住裙摆两侧的布料。
指尖攥着那层薄薄的面料,往上提了两寸。大腿后侧的丝袜多露出来一截,黑色的尼龙面料紧贴着皮肤,能看见底下隐约的肤色。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够了吗?”
“再……再一点。”
又往上提了一寸。
裙摆卡在大腿中段,丝袜的边缘还没露出来。
“到这里。”我说,“今天到这里。”
我松开手,裙子落回原位。╒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站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脸上泛着薄红,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黄老师。”
“嗯。”
“明天……”
“明天你想看什么,明天再说。”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转椅推回办公桌前,拿起红笔,翻开下一份卷子。
“走吧。门口看一眼再出去。”
他弯腰捡起书包,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走廊空的。他闪身出去,门轻轻合上。
我在卷子上画了个叉。
笔尖用力过重,红墨水洇开了一小片。
他还没走到门口,我开口了。
“孙磊。”
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