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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款校服简单得多,白衬衫配深蓝长裤,他换好之后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领口。
镜子里的人看着确实像个高中生,二十岁出头,脸上还没完全退掉少年感,加上校服一穿,混进学校里应该问题不大。
许栀又坐上来,在副驾上也对着化妆镜检查自己的样子,她拉了拉裙摆,微微皱眉。
“裙子比我们那时候短了。”
“有可能,也可能是你腿比大多数女同学都长。”
许栀没接这个话茬,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推开车门下去了。
两个人从侧面的小门混进了学校,门卫昏昏欲睡,看都没看一眼,两个穿校服的人混进去根本没人注意。
一踏进校门,周屿就有种穿越的感觉。
花坛还是那个花坛,雕塑还是那个雕塑,连操场旁边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都还活着。
唯一的变化是教学楼外墙重新刷了一遍,从原来那个半黄不白的颜色变成了浅灰。
“操场翻新完真不错。”许栀站在他旁边,看着跑道,“以前是煤渣的,下雨天跑完步鞋底全是黑的。”
“篮球场也换了。”周屿指了指远处,“之前是水泥地,摔一跤皮都要掉一层。”
两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里走。
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迟到的学生小跑过去,也没人注意他们,许栀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图书馆加盖了一层。”她说。
“你毕业那年就盖了。”周屿说,“就暑假两个月,开学第一天我还以为走错了。”
“你倒是记得清楚。”
许栀继续往前走。
经过教学楼一楼走廊的时候,她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教室里坐着满满当当的学生,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粉笔磕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周屿就站在她旁边等着。
“教室里的桌椅也换了。”
“你记得挺清楚。”
“在这里待了三年。”许栀继续往前走,“人的记忆对不愉快的事记得更牢,所以可能不是因为喜欢这个地方。”
周屿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他想到自己在省实验的高中生活算不上多愉快,成绩平平,默默无闻,父亲从不来开家长会,他对这学校没什么感情。
他没有追问,许栀不想说的东西追问也没用,她想说的话自己会开口。
两个人拐进操场旁边的实验楼。这栋楼平时没什么人来,实验课大都排在周三周四。
周屿走在她前面,推开走廊尽头的安全门。
门外面是实验楼后面的小花园,以前是学生们偷偷谈恋爱的地方,现在依然荒着,几棵桂花树长得比他还高。
“这里倒是没变。”许栀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了看树冠。
“这椅子还是这么破。”周屿指了指旁边那张掉了漆的木条长椅。
许栀在长椅上坐下来,周屿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九月的桂花还没开,树叶倒是很密,把头顶的阳光筛成碎末撒在他们身上。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周屿看着实验楼后墙上那排窗户,想起自己高二的时候逃课躲在这里睡觉,被巡楼的老师发现,罚写了三千字检讨。
那时候他觉得省实验就是个监狱,现在坐在这里却觉得这监狱也有点顺眼。
“你刚才说,”许栀开口,“你在学校的时候翻墙被抓过。”
“不止一次。”周屿笑了笑,“高二的时候经常翻,有时候是为了出去打游戏,有时候就是想出去透气。后来被教导主任列了重点关照名单。”
“不像你。”
“那时候还没有我爸管着,比较放肆。后来上了大学就老实了。”
许栀偏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呢。”周屿问,“你高中什么样。”
“普通。”许栀说,“上课,考试,参加竞赛,拿奖。没什么特别的。”
“就这些?”
“就这些。”
周屿觉得她没说完整,这个人不管说什么都只说七分,剩下三分留给自己。
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一步一顿,像是在巡视。
周屿和许栀对视了一眼,巡校老师不是特定的某个人,而是所有学校里都有一个穿皮鞋巡楼的巡校老师,这是省实验的保留项目。
“走。”周屿站起来,压低声音。
两个人沿着桂花树后面的窄道往另一头走,弯着腰绕过灌木丛,从实验楼侧面的小门绕了出去。
周屿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确认没人跟上来才放慢脚步。
他靠在实验楼的外墙上,喘了口气,然后看着许栀。
“我们干嘛跑。”他说,“又不是真高中生,被抓到最多被问两句。”
“你先跑的。”许栀也靠着墙,胸口微微起伏,校服外套的领口有点歪了,露出白皙的脖颈。
“因为你跟着我跑。”
“本能反应。”她把领口整理好,“穿回校服就下意识怕老师,真怪。”
周屿笑了一声。
他们正站在教学楼的转角处,有个人从教务处所在的那栋楼里走出来,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过来。
那个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夹着个文件夹,走路的姿态很眼熟。
周屿认出了那个人——教务处副主任老吴。他在省实验读了三年书,老吴那张脸是他三年噩梦的封面人物。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许栀的反应更快,她伸手抓住周屿的手腕,拉着他往走廊另一头跑。
她的手很软,扣在他手腕上用力拽了一下。周屿被她拉得踉跄了半步,来不及想就跟着跑起来。校服裙摆在她腿边翻飞,周屿的心里小鹿乱撞。
“这边。”许栀拐进楼梯间旁边一间开着门的器材室,她把他拉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器材室大概只有三四个平方,一面墙是铁架子,上面堆着体操垫和跳绳,另一面墙挂着落了灰的排球网。
窗户被铁架子挡住一半,光线昏暗得像是黄昏。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周屿能看清她鼻尖上沁出的细密汗珠。
门外走廊里,老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屿屏住呼吸,后背贴着门板。
许栀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着墙,偏着头听门外的动静。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这窄小的空间里格外分明。
周屿盯着她衬衫领口,喉结滚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盯着铁架子上那块破了个洞的体操垫。
他在心里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然后默念了一遍家里的门牌号,然后开始回想今天早上吃的是三明治。
许栀的领口还在他余光里晃,他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住,然后掉了个方向,慢慢远了。
许栀松了撑在墙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碰到身后的铁架子,没站稳,周屿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谢谢。”她说。
“刚才是你拉我跑的。”周屿松开手,“应该我谢你。”
“你又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