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只好去走走过场。刘太监做得非常逼真,他先把界桩小心起出来,又用同样粗细的树桩砸个眼,再把界桩塞进去。包括已经朽烂的黄绫,都完好地包在外面。
事后刘太监对他感激不尽,非要送他二百两银子。西门庆死活不肯要,最后刘太监送了他四十坛荷花酒,还有十几条糟鲥鱼。这回西门庆不好再拒绝了,吩咐下人抬进西厢房。
至于这事是谁举报的,他们虽然没有追查,但都倾向于尚举人。此前尚举人想买这片松林,出的价钱也比较合适。但刘百户就是不同意,说尚举人是做棺材的,卖给他不吉利。
按理说,到此就可以结束了。不管你怎么怀疑,毕竟没有真凭实据。可刘百户心里不甘啊,认定是尚举人捣的鬼。这老东西实在太阴了,生意不成竟然下此黑手。
那天他去法华庵进香,意外发现一位小姐。那娇娇怯怯的小模样,实在是人见人怜。刘百户也是好色之徒,便想着怎么弄到手。结果他找人一打听,发现是尚举人的女儿。
这下他更加坚定了,可他并不是想娶尚小姐,而是想借此打击尚举人。想要顺利达到目的,必须与庵里姑子勾连。庵里首座他也认识,人称薛姑子,还去他家做过法事。
薛姑子乃是半路出家,早年在庵前卖炊饼,一来二去便和姑子们混熟了。后来她丈夫死了,便干脆出家当了尼姑。这倒不是被佛祖感化了,而是因为当尼姑比较轻松。
薛姑子是做小生意的,出家后思维也没改变。大户人家都喜欢礼佛,不时会捐点素油、布匹什么的。这可是条生财之道!比上门化缘要省事多了。
想到这里,她便把想法与首座说了,建议对香客区别对待。遇到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不妨请到内室喝点茶水,再摆点瓜果、糕点什么的。东西好坏都是其次,关键能表达敬意。
这些夫人、小姐高高在上的,到哪儿都要搞特殊。首座听了觉得有道理,便让她负责接待。后来首座去世了,便把位置给了她,以便其宣扬佛法光大门楣。
别的
僧尼太过死板,不知道怎么搞钱。而薛姑子要活泛多了,脑子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出家人也想过得好点,太寒酸了别人也瞧不起,包括来进香的施主都会嫌弃。
当庵堂成为搞钱的平台,清规戒律便不再重要了。只要你肯施舍银子,什么都可以做。包括欺压良善,包括淫人妻女。而这便是刘百户敢于开口的原因,他深知薛姑子的为人。
第88章 佛堂明奸
刘百户把一切打听清楚了,直接去庵里找薛姑子。这回他是志在必得,见面就捐了十两纹银。以为碰到大财主了,薛姑子喜得屁滚尿流。当即把他请到内室,让小尼姑上茶上好茶。
刘百户也没怎么遮掩,闲聊几句便直奔主题。薛姑子听了没敢应声,这种事有点伤风败俗。如果他没有娶亲都还好说,像这种就纯属偷情了,搞不好还会惹上官司。
可十两银子太过诱人,薛姑子只好答应帮忙。只是提醒他要有耐心,如果人家对他没意思,千万不要强拉硬扯。刘百户自然“好好好”地答应,至于到时候怎么做,那就看他心情了。
要说刘百户也是一表人材,五官长得非常标致。而且皮肤白皙水嫩,那种细腻和温婉不亚于年轻姑娘。具体有没有被阉过,那就无从考证了,反正面相有点像太监。
那天尚小姐又去庵里进香了,结果她刚跪在蒲团上,就发现帘后躲着一个男人。她正要叫出来,发现此人长得很漂亮,于是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眼神里是不胜惊恐。
刘百户还算比较克制,躲在帘后一直没有现身。只作深情凝视状,搞得尚小姐面红耳赤的。后来尚小姐又去过几次,每次都能看到刘百户,每次都要凝视观望。
虽然两人没有说话,但眉来眼去多了,便渐渐有了好感,再看到也不那么局促了。感觉时机已经成熟,刘百户便提出了要求,让薛姑子安排他们见上一面。
薛姑子有点为难:“施主,这可使不得啊,那样会连累贫尼的。”刘百户哈哈一笑,又甩出十两银子。薛姑子这才勉为其难:“贫尼去问问看。如果人家小姐有意,就请她到内室奉茶。”
刘百户喜得抓耳挠腮的:“一切就拜托大师了,事成之后,小人再谢您十两银子。”这下薛姑子不再犹豫了,亲自把刘小姐请到内室。一番热情招待之后,便把意思说明了。
接下来就是水到渠成了,刘百户是个中老手,把尚小姐伺弄得浑身酥软。此时尚小姐幸福得都快化了,搂着脖子让他赶紧找人提亲。尚小姐不知道两家有过节,还以为是公
子佳人的美事。
虽然开头不太体面,但只要有叁媒六证,一样可以幸福到永远。此人虽然称不上玉树临风,但也算风流潇洒了。至于家境也应该不会太差,那满身的绫罗绸缎可以作证。
刘百户假装为难:“小人已经娶过亲了。”尚小姐“呼”地坐直了:“那你还敢勾引我?”刘百户还在装纯:“小人仰慕小姐的高致,实在不能自拔。如果小姐愿意,给在下做小如何?”
尚小姐不禁泪如雨下:“给您做小?那我爹还不杀了我!”刘百户有点为难:“那该怎么办呢?”尚小姐也不知道:“事到如今还能怎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后两人又见过几面,说起来是商量对策,实际上是饥渴难耐。刘小姐是初涉情事,自然深情款款。那种无保留全身心的付出,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会为之感动。
时间长了,刘百户竟然迷上了尚小姐。此时刘百户也无心报复了,只希望尚家能同意这门亲事。如果能化干戈为玉帛,那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此前两家并无仇恨,大不了把林子卖给尚家。可尚举人会同意女儿下嫁吗?毕竟是有辱门楣!万一他告到衙门里,说自己逼奸良家妇女,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薛姑子人缘一直不好,不久便被庵里人告发了。庵堂乃是清净之地,岂能容她如此玷污。玷污圣地也就算了,搞到银子得大家分啊!可她竟然一个人私吞了。
刚开始西门庆并没有过问,心想你爱怎么判就怎么判,反正收多收少都有我一份。等刘太监找到门上,他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刘百户有点小坏,竟把自己想做的给做了。想到尚举人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心里那个痛快啊!
这回他和夏提刑又不统一,夏提刑上来就定性为“逼奸”,他认为是“和奸”。如果是“逼奸”,尚小姐是没有责任的,最多名誉受点损失。刘百户则罪加一等,弄不好还要杀头。
而“和奸”双方都有罪过,也不分什么主动被动。相比于其他王朝,大宋还算比较开明,一般是刺配充军。如果女方没有嫁人,则判得更轻。即使这样,也是刘百户无法承受的。
很显然,夏提刑又收了不少贿银。这回不能怪他贪婪,谁让刘百户自己造孽呢。可另一方是尚举人,他怎么能让敌人得意呢?再加上事实清楚,夏提刑也不好一意孤行。
人家的靠山是蔡太师,得罪了还怎么共事?最后夏提刑提出,让刘百户把林子卖给尚举人。刘百户原则上也同意,但条件是要尚小姐给他做妾。为此两家吵得不
可开交,都说对方趁机讹人。
这样一来,夏提刑也恼羞成怒了,又想往“逼奸”上靠。就目前事实来说,“逼奸”是可以成立的。这是此前的审判方向,而尚小姐为了自保,也不可能主动翻供。
现在他能做的就很有限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刘百户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