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金莲小嘴一撇:“男孩子也这么娇气。我偏要带出去玩玩,看你能怎么着?”如意也不好阻拦,只好拿手帕遮住小脸。这种姿势非常吃力,拿高了怕晒着,拿低了怕捂着。
太阳依旧明晃晃地照着,刺得人睁不开眼。大黑狗趴在树荫底下,伸着舌头不停地哈气。迎春、绣春依旧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似的。潘金莲转头看了看,不由放轻了脚步。
等到前后没人的时候,潘金莲这才问道:“你爹没有认出你吧?”如意脸一红:“爹怎么会认出小的呢,爹就没有见过小的。”潘金莲有点不信:“那事你可不能承认。要是他知道你的过往,肯定会撵你出门。”
如意连连点头:“小的明白,小的一定会保守秘密。”潘金莲这才转入正题:“你也不要说认识我,更不要提张大户那段。要是在背后瞎叨叨,看我怎么治你。”
如意连忙保证:“五娘请放一百个心。小的能有今天,全仗五娘的庇护。要不是五娘出手相救,小的早就死在那个鬼地方了。”潘金莲还不放心:“你自然不会故意传播,怕只怕你会说漏嘴。”
如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五娘在上,我章如意可以对天发誓。”潘金莲有点不忍:“不是我要逼你,实在是因为关系重大。”如意只好继续发誓,好让人家放心。
潘金莲把官哥抱到上房,便挨着吴月娘坐下了:“咦,六姐人呢?”小玉笑着回道:“六娘去二娘房里了。”吴月娘赶紧站起来:“你怎么把他抱来了?热着怎么办?”
潘金莲举得高高的:“我们来看看大娘啊。”吴月娘小声劝道:“好了。你赶紧放下吧,当心吓着孩子。”潘金莲还在撒欢:“没事的,人家高兴着呢。来来来,给五娘亲一个。”
她正在逗官哥玩耍,李瓶儿急急跑了进来。官哥没有任何反应,小嘴一嘬一嘬的,好像在练习什么。潘金莲不好再霸着不放了,
只好把官哥还给人家。
李瓶儿笑着逗弄:“你这小坏蛋,把你五娘衣服都尿湿了。”潘金莲笑着说:“没事的,童子尿吉利。”李瓶儿继续以官哥的口吻致歉:“等咱长大了,给五娘买套新的。”潘金莲捏捏小脸应道:“那好啊,我等着哥儿买新的呢。”
几个人又逗一会儿,这才让如意抱走。经过花架的时候,大白猫突然扑了下来,吓得官哥“哇哇”直哭。当晚官哥奶也不吃了,只是不住声地啼哭。搞不清是吓着了,还是热着了。
李瓶儿急得没有办法,只好去请示吴月娘。吴月娘并没有当真:“恐怕是吓着了吧?把刘婆子请来捣捣鬼,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然后便让小厮去请。
刘婆子随便看了一下,便说是受了惊吓。她烧了几张黄纸,又神神叨叨念了半天,然后抓把纸灰放进碗里,让她冲水给孩子喝了,说喝下去就能好了。
官哥不但没有转好,反而越来越重了,李瓶儿只好向西门庆汇报。西门庆不信这些鬼画符,立即让玳安把任医官请来。任医官在当地名气极大,尤其擅长儿科和妇科。
任医官仔细把了把脉,又看了一下舌苔,说是受了一点暑热,没有什么大碍。随后开了一点车前草,让他们煮水给孩子服下。就这样喝了两叁天,官哥便能吃能笑了。
因为官哥是潘金莲抱出来的,私下里都说她没安好心。特别是李娇儿和孙雪娥,干脆说她想害死官哥,气得潘金莲欲哭无泪。想到官哥胆子特别小,她突然有了一个绝主意。
官哥不是老穿红衣服嘛,她便用红绸布裹上白肉,然后扔给大白猫去扑。如此训了十几天,大白猫便知道红布里有吃的。后来只要看到红布,就会扑上去又撕又咬,其状极其凶狠。
第87章 官场暗事
表面上看,西门庆与夏提刑似乎很铁。一旦变成了上下级关系,还是会有许多磕磕碰碰。作为人家的下属,应该全听上司号令。可西门庆老大当惯了,不知道什么叫“唯唯诺诺”。
和许多新上任的官员一样,西门庆也想做几件好事。可夏提刑眼里只有钱,谁送银子就向着谁。而且人品还不好,有时收了银子也不给办事,搞得西门庆老是跟着背黑锅。
那天他刚到提刑衙门,便碰到了一件棘手事,刘百户因为盗伐皇木被抓了。这可是件大案子,按律是要杀头的。所谓的“皇木”,就是为了修缮皇宫选定的上好树木,任何人任何地方都不得动用。
刘百户是刘太监的胞弟,各方的情面不得不照顾。
果然,当天刘太监就找到了衙门,送了夏提刑二百两银子。夏提刑银子是收下了,可事后还要向上参本。
西门庆有点不解:“长官,既然已经答应了,为何还要向上参本?”夏提刑手把胡子笑道:“这件事实在太大了,你我都捂不住啊。”西门庆只好问道:“那直接推掉不就行了?”
夏提刑手一挥:“既然他想送礼,你我还客气什么。”说完便要坐地分赃。西门庆觉得不妥:“刘太监可不是一般人,人家是伺候过万岁爷的,这么做恐怕会惹上麻烦。”
夏提刑不以为然:“一个告老的太监,能有什么市场。”西门庆提醒道:“他在宫里行走几十年,朝廷能没几个人吗?要是去告上一状,你我还能有好吗?”
夏提刑一点不怕:“盗伐皇木是桩大罪,连他都脱不了干系。现在把他撇开了,已经是莫大的恩典。”西门庆有点不忍:“那干脆把银子还给他。”夏提刑自然不同意:“还什么,这是我们应得的。”
西门庆虽然没有再顶撞,但还想着怎么扳过来。此事迅速传到了刘太监的耳朵,他连忙又给西门庆送了二百两。西门庆没有那么贪:“刘公公太见外了。这点事还送银子干吗?下官会替您想办法的。”
刘太监不太相信:“什么办法?”西门庆小心点拨:“这林子原来是谁的?”刘太监有点糊涂:“是老奶兄弟家的。因为被定作皇木,自家便不能动了。”
西门庆继续诱导:“这片林子有多大?当初是怎么划分的?”刘太监有点懂了:“有上千亩地呢。沟南头属于皇木,沟北还是老奶兄弟的。”西门庆微微一笑:“他在何处伐的?”
刘太监长出一口气:“大部分都在沟北边,沟南边只伐了几十棵。”西门庆这才明说:“那条界沟是否很明显?”刘太监眼睛一亮:“天长日久的,基本上已经平了。”
西门庆继续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记号?”刘太监仔细回忆:“还有一根界桩,上面裹着黄绫。”西门庆立即起身:“你我不妨到现场看看。如果有可能的话,就往南边移一点。这件事您必须亲自去做,千万不能委派他人。”
刘太监一听眉开眼笑:“那自然,那自然。老爹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奶怎能再偷懒呢。”说完赶紧领着西门庆出门。一路上是感激不尽,完全把西门庆当作恩人了
这片林子都是上好的松木,粗的一人都抱不过来。远远望去,就像一片碧海似的。等他们走到了近前,却感到丝丝凉意。两片林子还连在一起,刘百户只是“间伐”。
那条界沟果然不明显,界桩也腐朽发黑了。西门庆仔细看了几遍,发现南边还有一条水沟。两人会心一笑,便把这条作为新界沟。这样一来,刘百户不但能成功脱罪,林子还大了不少。
第二天西门庆到了衙门,便说是举报不实。夏提刑有点吃惊:“不会吧,这种大案怎会弄错呢?”西门庆也没有多作解释:“长官没到现场看吧?刘百户都是在自家林子伐的。”
夏提刑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