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就在禾莞刚要再次尝试时,从路旁的灌木丛中忽然蹿出一个黑影,将她连人带车一下子扑倒在地。
那东西拉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死命地拖向路旁丛林,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鼻息间满是垃圾的腐败味混合着酒气、汗液、尿液的酸臭味,就在禾莞快被熏晕的时候还好头皮传来的痛感令她瞬间清醒。
她手伸向旁边,摸索间触碰到一块锋利的石头,此时正值深夜,街道空无一人,任凭她如何喊叫都不会有人来救,她必须自救。
石头挥向对方,打在人体脑壳上发出闷响,禾莞闭着眼发疯般连续挥舞好几下,直到筋疲力尽才敢停下。
刚睁开眼,借着路灯投射进来的微弱灯光便瞧见一张血肉模糊的人脸,禾莞惊得丢掉石头,立刻蹦起来逃出去。
“我杀人了,杀人了……”禾莞哆哆嗦嗦骑上车,不断嘟囔着这句话。
在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中,她见识过人性的阴暗、原始的暴力,小时候躲在门后看父亲将母亲打得头破血流时,她也曾幻想过杀死父亲,不过却从未真切实施。
她一直以为杀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离她还很远很远。
“老大,还跟吗?”
距离禾莞几百米,黑色轿车前排的司机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李家源,而李家源却正饶有兴味地盯着禾莞,看她像只做了坏事落荒而逃的小白兔,愈来愈远,渐成一个小白点消失在街道尽头。
李家源指腹摩擦嘴唇,思忖一瞬,吩咐道:“去处理干净。”
司机看了看车窗外那片黑漆漆的灌木丛,明白了意思,点点头下车。
禾莞停好车,逃也似的飞奔进宿舍,舍友们早已睡着,她一个人站在黑暗中,还是久久无法平静,就算躺下也无法入眠,因为一闭上眼睛,那张血肉模糊的人脸便会再次浮现,就连她伸出的颤抖的双手,都好似布满了斑斑血迹。
李家源回到家,他没有开灯,径直乘电梯下到负一楼,进入最里面一间屋子,这才打开灯。
惨白的灯光照亮满室,雕镂精致的黄檀木柜上摆着香案、放着供品,李家源走过去,掀开白布,被布蒙着的一张照片显露出来。
黑白照片上的女子巧笑倩兮,眉眼竟与刚才在乐游原所见的禾莞有几分相似,只是二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禾莞清冷淡漠,照片上的女子则笑得热烈明朗。
李家源点燃三支香,举过头顶,祭拜过后,插入香炉,他又退几步站定,久久凝视着照片上女子的笑颜,面上无悲亦无喜。
末了,李家源的目光定格在底部黑色相框镌刻的一行小字上:“爱妻罗影双。”
第2章 倒酒小妹(下)
夏去
秋来,校园两旁的枫树火红一片、娇艳欲滴,在禾莞看来,却像是两排被捆在木架上的血人。
禾莞神色恍惚的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迷蒙间她又见到那张血肉模糊的可怖面孔,一个不留神,与对面来人相撞,怀里抱的教材散落一地。
就在她蹲下身捡拾书本时,对面的人也蹲了下来,帮她一起捡。
“小莞,想什么呢?连我也没看到。”张辰勋捡完顺便伸手弹了禾莞一个脑瓜崩,又将她怀里的书拿来放自己书包里。
禾莞揉揉脑袋,这才看清来人是张辰勋,她与张辰勋上个月刚确定关系,此刻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刻,禾莞挽起张辰勋的胳膊,二人依偎着向前走。
“没想什么,就是最近睡眠不好。”
……
一堂公共课下来,班上同学睡倒一大片,禾莞竟也出奇睡得格外香,就连张辰勋给她拍了丑照都不知道。
禾莞看到自己睡得东倒西歪、不省人事的样子,追着张辰勋就要打。
二人一路追逐打闹出了教学楼,这样一闹,倒将禾莞心中阴霾驱散不少,使她暂时忘却了那晚发生的事。
“好了,不跟你闹了,我七点钟还要去做家教。”禾莞整理下头发,拿出手机屏照了照。
“家教?在哪啊?你新找的兼职?”张辰勋牵起禾莞的手,边走边说。
“嗯,在大湾区那边,是一个直系师姐给介绍的,他们家两个孩子,我辅导一个小学语文和初一英语。”
“大湾区?有钱人啊。”张辰勋笑道。
“是啊,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禾莞撇撇嘴。
“说不定看我们禾老师讲这么好,会多塞小费呢。”张辰勋搂过禾莞肩膀,低头笑嘻嘻道。
“嘴欠。”禾莞推开他凑来的脑袋,面上虽故意一副嫌恶姿态,嘴角却抑不住上扬,“哎,你一会儿能送我去吗?”
张辰勋是南市人,南市离潭城不远,张辰勋的父母是个小老板,担心儿子在潭城读大学辛苦,早早为他置办了辆车,好方便日常出行。
“本来是能,但下午刚接到通知,金融社要在南安路办个讲座,请来了商界大佬,我得早点去布场。”
“哦。”禾莞回了一声,没再说话。
张辰勋见她神情低落,捏了捏她的手,哄道:“一会儿我帮你打个车,如果完事早了,我去接你。”
禾莞摇摇头,道:“不用啦,做完家教我还有个兼职呢,离那儿也不远,你别来回跑了
,不是过几天就要参加r考试了嘛。”
“嗯,小莞最善解人意了。”张辰勋再次将脑袋伸来,撅着嘴想索要亲亲,却被禾莞一巴掌拍开。
僻静清幽的半山别墅区,刚至山脚,禾莞就看到一辆摆渡车在等自己。
绕过几段山弯,车子停在一扇有卫兵把守的铁门前,禾莞咽口吐沫,恐惧突然袭上心头,车子驶入大门时,她忍不住扭头向后看,来时的路却早已被黑暗吞噬。
“禾小姐,倪太太在客厅等您。”禾莞刚下车,一直在外等候的管家便笑脸迎来。
禾莞瞟一眼这门前偌大的广场,一座古希腊式人像喷泉立在当中,空旷处停着几两崭新的豪车,其中一辆似乎和之前在乐游原替她解围的那位客人的车有些像。
不过豪车的牌子就那么一些,有钱人要买的车大抵都是相似的,禾莞没有多想,跟着管家进去。
极致的挑高,巨大的水晶吊灯,洛可可式的雕花墙壁,波斯纹样的地毯,以及各色各样欧式复古胡桃木家具,令人恍若误入一座欧式宫殿。
“你好,禾小姐。”一位身着藕粉丝绸的西洋女士操着带口音的中文,从沙发上缓缓站起。
“这位是倪太太。”管家微笑地介绍道。
“倪太太您好。”禾莞躬身打招呼。
“叫我v就好。”倪太太和蔼可亲地笑说,“禾小姐,我看过你的简历,你非常的优秀,所以我会选择你来给我的孩子们上课。”
看得出倪太太有些上了年纪,她的眼角有些细纹,却并不影响她的风韵气度,一双褐色眼眸炯炯有神,鲜艳饱满的红唇衬得她整个人风情万种。
“走吧,我带你去见他们,他们在楼上。”
禾小姐随倪太太上来,倪太太丝毫没有架子,边上楼还边笑着与她说笑:“hn的英语特别不好,但我是葡萄牙人,我小时候英语也不好,所以没法教她,run就更别提了,他的中文一团糟,我的更是一团糟……”
二人走后不多时,一楼书房的门打开,李家源和另一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