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来。
“大哥,我今晚就去见和仔。”李家源对身侧的男子说道。
“嗯,这桩投资风险虽高,却有用处,”那男子带一副黑色细框眼镜,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领带一丝不苟的扎在脖颈处,他拍一拍李家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jy,爷爷当初赤手空拳打下这片家业,他毕生的梦想就是让子孙后代能做回正道,爸爸为此不惜得罪了很
多人,我知道他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但如今我在政、你言商,也算实现了他们的愿望,可是我一直在想,如果彻底丢掉我们当初安身立命的根本,会不会太冒险了。”
“……所以有一些东西还是得兼顾,”那男子放低声音继续道:“但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比较敏感,有些事不方便去做。”
李家源黑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哥。”
“还有。”
听到大哥讲话,刚走几步的李家源驻足回头。
“论这些,你经验比我丰富,集团你也经营得很好,这种事以后不用过问我了。”
李家源点点头走出门,坐上车后,他深深看了一眼这幢房子,开车离开。>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看这位同父异母弟弟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处,倪永孝询问下人:“ny呢?打电话叫他回来吃饭。”
站在一旁的管家回道:“三少爷说今晚有pry,不回来吃了。”
潭城的夜晚是最繁华、最疯狂的时刻,白天人人举止刻板,仿若一个模子刻出的、被上了发条的机器,规矩地走在框架内,可一旦黑幕落下,大家便如现出真身的吸血鬼,于夜间活动捕猎,又如撕去人皮伪装的妖邪,放肆地游走人间。
乐游原的包厢内站了一排奇装异服的美男,正骚首弄姿,企盼垂怜。
李家源靠在沙发上,面上毫无波澜。
一旁的和仔乐呵呵凑上来,笑道:“上次见jy哥对美女没兴趣,不知道是不是想换个口味?我和仔这里什么样的都有。”
李家源目不斜视,问道:“上次那个倒酒妹呢?”
“倒……倒酒妹?”
李家源看向和仔。
“啊啊,禾莞啊。”和仔脑袋飞速运转,眼睛一眨想明白他指的是哪个。
他拍一下桌上的按钮,守在门口的服务员立刻推门问道:“老板,什么吩咐?”
“去把禾莞叫来。”
服务员领着众美男出去,不多时又领着穿着酒吧工作服的禾莞进来。
“老板,你叫我。”禾莞秉持着职业微笑,对和仔道。
“嗯。”和仔点点头,手向李家源那侧一指,命令道:“去坐李总旁边,好好陪。”
禾莞看了看李家源,身体却没有动。
“我讲话你没听到吗?”见一个倒酒妹竟然将自己的话当耳旁风,和仔声音拔高了八个度,怒道,“去坐李总旁边!”
禾
莞刚要开口,却听李家源道:“不用,我喊她来是让她倒酒的。”
“和仔,你说的那个生意我没法做,我多点几瓶好酒,小小心意,算作补偿。”李家源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禾莞身上,继续道:“这个包厢我也没有点人,提成你就算到她头上吧。”
话说到这份上,买卖不成情谊在,和仔只好笑嘻嘻称是,不过他实在搞不懂这李家源怎么会对这个倒酒妹处处维护,看向她的目光不禁有一丝耐人寻味。
禾莞也无比震惊,要知道他点的这几瓶酒数量虽不多,价格却极其昂贵,一瓶的提成就抵的上她干一年的家教,禾莞忍不住惊讶地看向这位素不相识的李总。
李家源迎上禾莞诧异的目光,她黑琉璃般的两颗瞳孔反射着灯光的细碎光华,晶莹清澈。
正当此时,送酒的小推车进来,李家源抬下巴示意,禾莞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拿酒、开酒、醒酒、倒酒。
又一次凌晨两点,又一次酒吧门口。
由于今晚挣了一笔大额小费,禾莞心情不错,疲惫一扫而空,她站在台阶上迎着沉闷的晚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却不想从身后走出一个人来。
“下班了?”
禾莞赶紧收回胳膊,回到颇为拘谨的状态,对李家源点点头,他看上去像是刚刚结束场子的样子,面颊因酒精的缘故有些微红,眼眸则少了清醒时刻的冷漠锐利,多了些许温情笑意。
“刚刚……谢谢李总了。”禾莞总觉得该说些什么,想来想去也只好表达感激谢意。
“小事。”
气氛又安静下来,看来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需要挂齿的事,禾莞的手开始不安地揪住包袋抠弄,她向来不善言辞,此刻实在不知要说什么。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会开车吗?”李家源忽然打破沉静,问道。
“啊?”禾莞没反应过来,疑惑地望向他。
“今天没带司机,但我喝酒了,没办法开车,你能开吗?”李家源颇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能,能。”禾莞忙不迭点头,她最不喜欠别人人情,人家给她送了一大笔小费,她出个苦力开车将人送回家是情理中事。
李家源按下车钥匙按钮,黑色梅赛德斯在暗夜中扑闪了两下大眼睛。
禾莞接过他抛来的车钥匙,赶紧向车边走去。
第3章 痛经的尴尬时刻
凌晨街上车辆极少,偶有几辆大马力赛车轰鸣着一闪而过,像划破天际的流星,待想看清,却已消失得
无影无踪。
现在可能是禾莞唯一不讨厌嗡嗡作响引擎的时刻,因为这声音能暂时打破她与陌生人共处同一空间的尴尬,哪怕声音消失后迎来的将是更为突兀的寂静。
又驶过一个路口,到了潭城市中心,这里白天是车水马龙的竞技场,到了深夜,则变成无家可归者的庇护所。
路两旁躺满了流浪者,有的搭了帐篷,有的干脆席地而眠。
禾莞看着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他们,又想到刚才频频出没的各种豪华赛车,再联想到自己,此刻她与身旁的这个男人,何尝不是一种鲜明的对比。
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她要是底层的那一个,是她不够努力吗?是她不够优秀吗?
最可悲的是,禾莞发现自己竟无法从所谓的公平逻辑出发,寻找到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
“这里就是这样,”坐在副驾的李家源似乎看破了禾莞的所思所想,开口道:“有人金玉满堂、家财万贯,有人家徒四壁、一无所有。”
禾莞强忍泪水,吸了吸鼻子,紧紧咬住嘴唇。
“来潭城多久了?”李家源调转话锋,问道。
“……三年。”
“上学?”
“嗯。”
“哪个学校?”
“潭大。”
“学什么的?”
“啊?”禾莞转头看李家源一眼。
李家源没有出声,静静等着她回答。
“学……学法语的,”禾莞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苦笑道:“这个专业相对冷门,也不怎么挣钱。”
“你很缺钱吗?”
“啊?”禾莞再次扭头看李家源一眼,她今晚不知怎么了,反应十分迟钝。
“很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