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来。
她愣了一秒。
然后她意识到他在和她商量——不是给她下指令,是在问她愿不愿意继续。
他把情报的下一步行动告诉她,把她放在自己人的位置上。
你要我怎么做?
和上次一样。什么异常都不要有。该做什么做什么。如果他再来——他停顿。你不用做什么。我只需要你继续值班。
她点头。
他走到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了三秒——她的碎花衬衫扣得整整齐齐,头发重新用橡皮筋扎了起来,脸上的潮红退了一半,只剩耳根还有一层淡粉。
她看起来又恢复了那个招待所领班的模样——除了眼睛。
后天我去大河镇。他说。当晚回来。
你——你自己小心。
他嗯了一声。
她转身去开门。
手握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铜把手冰凉的触感传进掌心。
然后她用力一推,门开了。
楼道里的冷空气涌进来,扑在脸上——比地下室冷约三四度,干燥,带着灰尘气息。
她走到门口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有回头。
朱斌。
嗯。
那个——她停了好一会儿。那个纸条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他说。等我从大河镇回来。
她点了点头,走出地下室。
楼梯间的声控灯在她脚步声中亮起。
她走上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关门后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右手握住了左手手腕——那里有他手指留下的三道浅红压痕,按下去还有微弱的钝痛。
她的脸又在黑暗中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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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朱斌把笔记本收入帆布包。
他翻到昨晚新写的那一页——方志国对话的记录、苏玉兰的信息、利用路径的分析——在页脚加了一行字:
昨晚方志国在201房间(注:应为206)与苏玉兰见面。
对话确认:1苏玉兰想调动;2方志国说\''''等我把办公室那边的事搞定\''''——指向赵红梅;3\''''老地方\''''确认是招待所206房。
下周四大概率再次会面。
合上笔记本。他把搪瓷杯里的残茶倒进窗外泥地里。茶叶末子在干土上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然后很快被十月底的干燥空气蒸发了。
周五出发去大河镇,赵红梅的第三次下乡。方志国的把柄已经握在手里——剩下的就是在恰当的时机让这把柄自然浮出水面。
他把帆布包甩到肩上。推门出去。
院子里吉普车已经在等了。
赵红梅站在车门旁边,一只手扶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挡在额前遮住早晨的斜阳。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偏了偏头,下巴朝他收了一下。
上车。朱斌坐进副驾驶。引擎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吉普车拐出县委大院门口,梧桐树的最后几片黄叶在车窗外打着旋。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二楼拐角——二零六的窗帘还拉得严实。但后天晚上,那扇窗帘后面会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