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看着他,语气中有真切的佩服。
“在她手下做事久了,耳濡目染。”陈长生的语气轻松。
“下一处呢?”
林晚棠翻到了下一个折页。
她的身体在翻页时不自觉地向他的方向偏了一些,肩膀几乎蹭到了他的手臂,薄衫下那对意外饱满的胸脯在她弯腰翻页时从领口上方露出了一道白腻的弧线,灵灯的暖光恰好落在那片肌肤上,将锁骨下方的阴影映得格外分明。
她浑然不觉。
陈长生的目光在那道弧线上停留了不到半息,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
“这里。”林晚棠的手指点在另一行字上。
“‘引灵入丹,气沉三寸’是什么意思?我理解的三寸是丹炉内壁的位置,但又觉得不对……”
“不是丹炉内壁。”陈长生伸出手,在笔记上方比划了一个手势。
“是丹田下方三寸。这一步需要你将自己的灵力先沉入下丹田,再从下丹田引出通过手掌输入丹炉。这样灵力经过了下丹田的淬炼,纯度更高。”
说着他的手掌翻转过来,掌心朝上,示意灵力运行的路径。
“你试试,把灵力先沉到这里。”他的手指在自己小腹下方点了一下。
林晚棠照做了。
她闭上眼,开始运转灵力,但过了几息便皱起了眉。
“沉不到那么深……到丹田就停了,再往下推不动。”
“是引导路径的问题。”陈长生想了想。
“我演示一下灵力路径给你感受,可以吗?”
林晚棠睁开眼看他。
愣了一息。
“演示”意味着灵力接触,意味着他的灵力要进入她的经脉让她“感受”正确的运行路径。
这在修士间不算什么稀罕事,师兄指导师妹修炼时常有,但……
“好。”她说。
陈长生伸出右手。
“把手给我。”
林晚棠将左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上。
她的手小而柔软,指尖微凉,掌心处有一层薄薄的汗意。当她的手触到他温暖干燥的掌心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陈长生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不是紧握,只是将她的手固定在自己掌中,方便灵力传导。
“放松。”他说。
“我引一缕灵力进去,你感受路径就行。”
林晚棠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一缕温和的灵力从他的掌心传来,顺着她手腕的经脉缓缓上行,过肘、过肩、沿中脉下行至丹田,然后继续向下,沉入丹田下方三寸的位置,在那里盘旋了一圈后从原路退出。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但林晚棠感觉到的远不止“灵力路径”。
他的灵力是温暖的,像是冬日里被火烤过的手掌贴在冰凉的肌肤上那种温度,经过她经脉时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平缓的节奏,像溪水流过鹅卵石,不急不躁,不逼不迫。
当那缕灵力从她手腕退出时,她心里涌起了一阵极短暂的、莫名的空落。
“感受到了吗?”陈长生的声音响起。
林晚棠睁开眼。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在掌中,他的拇指正不知何时搭在了她的脉门上。
“感……感受到了。”她抽回了手,动作快了一些,指尖擦过他的掌心时那一点摩擦让她的耳根泛了红。
“谢谢。”
“试一下?”陈长生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嗯。”林晚棠重新闭上眼,尝试复刻方才的灵力路径。
这一次,她成功了。
“沉下去了!”她睁开眼,杏眼中满是惊喜。
“三寸的位置,我找到了!”
“很好。”陈长生笑了,是那种温和的、不带任何侵略性的笑。
“你悟性很好,一次就通了。”
林晚棠被他夸得低下了头,双颊泛起了浅浅的粉色。
“都是陈师弟教得好。”她小声说。
夜风吹过院中的枝丫,发出沙沙的响声。
两人又在石桌旁坐了一刻钟,讨论了丹方中的另外两个问题。
整个过程中陈长生始终保持着那种“半臂距离”的分寸感,即便偶尔需要翻阅笔记时手指相触,也是自然地一碰即分,没有任何刻意的逗留。
但每一次触碰,林晚棠的心跳都会漏一拍。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她是有道侣的人。
那条红绸还挂在她床帐上。
“时辰不早了。”陈长生站起身来。
“师姐早些歇息,明天还要浇灌。”
“嗯。”林晚棠也站起来,送他往院门走。
“陈师弟也早点休息。”
走到院门口时,陈长生回头看了她一眼。
灵灯的暖光从她身后映出来,将她纤细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淡青色的薄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站在光里面,他站在暗里面。
“林师姐。”他说。
“嗯?”
“以后有不懂的随时找我。不限于丹方。”他的声音很轻。
“任何事。”
林晚棠看着他在暗色中只露出半张面孔的脸,那双沉稳的眼睛在夜色里像是两颗温暖的石子。
“好。”她的声音比耳语还轻。
陈长生转身走入夜色中,身影很快消失在清心阁的竹林小径上。
林晚棠站在院门口看了很久。
直到夜风吹凉了她的手臂,她才回过神来,慢慢关上了院门。
……
八月初五·酉时·百草殿·第七号药田
太阳快要落山了,金红色的光铺满了药田。
林晚棠完成了今日的浇灌,正蹲在田垄边检查一株异色还魂花的根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过去十几天里,她已经习惯了这个脚步声出现的频率和节奏。不快不慢,步子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个内在的节拍器上。
“今天怎么这么晚?”她没有回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一个每天见面的家人。
“去万象阁跑了趟。”陈长生在她身旁的田垄上坐了下来,将一只纸袋放在她手边。
“路过清平城的时候给你带了这个。”
林晚棠回头看向那只纸袋。
打开,里面是一包桂花糖。
“清平城陈记的桂花糖?”林晚棠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上次说你娘家是清平城的。”陈长生的语气随意。
“清平城的特产就那几样,甜食的话桂花糖最有名,猜的。”
林晚棠拆开油纸,取了一颗放入口中。
熟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是她小时候的味道。离家修道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了。
“好吃。”她弯着眼笑。
“谢谢你,陈师弟。”
“嗯。”
两人并排坐在田垄上,看着太阳慢慢沉下山线。
金红色的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