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甚至其他世界坠落的灵魂。
碎片触碰过其中的很多个。
每一次触碰都是一次“评估”。
评估的标准不是灵力、不是天赋、不是血脉。
是“建立深层情感连接的能力”。
碎片需要一个“载体”。
一个能在这个大道崩毁、情感失衡的世界中,以自身为节点重新编织“情”之网络的载体。
网络越广,碎片与世界的共鸣就越强。
共鸣越强,碎片修复“情道法则”的可能性就越大。
三万年来,碎片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灵魂。
大多数灵魂太“单纯”了。
纯善的灵魂只能建立一种类型的连接,纯恶的灵魂无法建立真实的连接,修士的灵魂被修行扭曲得太深,情感模式过于单一。
碎片需要的是一个“复杂”的灵魂。
一个既能利用也能愧疚、既能征服也能依赖、既能欺骗也能心疼、既能算计也能付出的灵魂。
一个在前世因为太善于分析情感而无法体验情感,但在新的世界中、在生存压力和权力博弈的逼迫下,不得不与一个又一个女修建立起深层纠缠的灵魂。
一个足够聪明,聪明到能看穿所有人的动机和弱点,然后精准地与每一个人建立最深层的连接,无论这种连接的起点是利用、胁迫、欺骗还是救赎。
一个足够复杂,复杂到每一段连接中都掺杂着矛盾的情感,而这种矛盾和复杂本身,恰恰是“情”最真实的样子。
碎片在三万年中触碰了无数灵魂。
然后,在三年前的某一天,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坠入了归墟。
精通博弈论。
善于分析人性。
极度孤独。
极度渴望连接却不知道如何连接。
碎片触碰了那个灵魂。
然后做出了等待三万年后的第一个选择。
画面消散。
陈长生的意识从记忆漩涡中浮出水面,手掌紧紧握着情道碎片,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溢出,温热而平静。
碎片不再悬浮了。
碎片在手心里。
巴掌大小的金色碎片安静地躺在满是血污的掌心中,表面的纹路不再跳动旋转,而是缓缓地、有规律地脉动着,节奏与陈长生的心跳完全一致。
它认主了。
或者说,它认回了三年前就选定的那个人。
“我穿越到这个世界……是你选的。”
陈长生低声说,语气不是震惊,不是愤怒,不是感恩,而是一种把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之后的、近乎释然的通透。
“你选了一个最会跟人建立纠缠的灵魂,一个好色的、精于算计的、善于操控人心的灵魂,因为你需要的不是圣人,你需要的是一个能跟这个崩坏世界中最多的人、建立最深最复杂的‘情’之连接的人。”
碎片在掌心中微微发热。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笑。
“……挺讽刺的。”
陈长生看着手中的碎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满脸血污之间,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的意味。
金色光墙后,血月魔君的捶打声还在继续。
万丈金光还没有消散。
天镜镜面上的猩红色还在被一层层剥离。
但陈长生没有看那个方向。
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承载了三万年孤独等待的碎片,以及碎片映出的自己满是伤痕与血污的面容。
碎片中,金色的纹路在缓慢地、温柔地脉动。
像是在说: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