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听人说,人在快死的时候,时间会变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地址WWw.01BZ.cc
那是屁话。
真正要死的时候,时间不会变慢,只会被人一刀一刀切开,切成他们想要的形状,再一块一块摆到你面前,告诉所有人:看,这就是你的一生。
法庭里那块白得刺眼的投影幕,就是刀板。
罗检察官站在幕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他念字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念天气,像念银行帐户流水,像念一件早就结案的事。
【二十三时零分,何家大宅二楼主卧外部与室内监控同步中断。】
投影幕上跳出第一张图。
黑底白字。
:00:00 监控讯号中断。
整个法庭安静下来。
不是没有人呼吸,而是每个人的呼吸都像被压低了。
我坐在被告席,手腕还扣着手铐,金属圈贴着皮肉。
控方已经让所有人看过那段监控。
二十三点零七分,主卧画面恢复,我站在镜头里,右手握着水果刀。
老头倒在地上,白文慧蜷在角落。
画面没有声音,可那一刻,整个法庭都像已经听见了判决。
那画面像一枚钉子,已经钉进我额头。
现在罗检察官要做的,是把钉子敲到底。
【二十三时零七分零三秒,监控讯号恢复。】
第二张图出来。
:07:03 监控恢复。
接着是截图。
我站在房里。
黑衬衫,手臂垂着,右手握刀。
刀尖向下,刀身有血。
老头躺在床边不远,身体歪着,像一件被主人丢在地上的昂贵衣服。
白文慧站在角落,双手抱着自己,头垂得很低。
画面没有声音。
可我听见了声音。
听见媒体席那边有人倒吸一口气,听见旁听席后排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听见肖玲用纸巾按住眼角,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我还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踩碎。
罗检察官转过身,面向法官。
【控方将证明,被告方酷于案发当晚二十三时前后,由何家大宅后门进入,沿后楼梯上至二楼,在监控中断的七分钟内,进入死者何子龙先生主卧,持何家厨房水果刀刺杀死者,并对现场唯一幸存目击者白文慧作出威胁。】
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
七分钟。
七分钟能干什么?
能抽半支烟。
能喝一杯水。
能打一通没人接的电话。
也能在他们嘴里,完成入室、杀人、威胁、站定、等镜头亮起,再变成一个刚好被拍下来的凶手。
林大状在我旁边微微偏头,声音压得很低。
【别动。】
我没动。
【也别瞪人。】
我这才发现自己正盯着罗检察官。
不是盯,是咬。
如果眼神能咬人,他喉咙上现在已经有牙印。
林大状的手放在桌面文件旁,食指轻轻敲了一下。
他年纪不轻,眼角皱纹很深,头发灰白,西装也不算笔挺,像一件打了太多场败仗但还没扔的旧盔甲。
【你越像想打人,他们越省事。】他说。
我收回眼神,盯着自己被铐住的手。
手背上还有旧伤。那些疤都不大,都是以前讨债时留下的。
有些是刀口,有些是玻璃,有些是人牙。
每一道都不致命,但每一道都很适合被投影到法庭上,说成暴力倾向。
我知道这一套。
我以前替人追债,也会先查对方底。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欠钱的不一定会输。
但只要你能把他变成一个【大家相信他会赖帐】的人,他说什么都像借口。
现在我成了那个人。
罗检察官翻了一页。
【控方并不回避被告在初步口供中提出的所谓『第三人』说法。】
我的肩膀微微绷起。
来了。
林大状的手在桌下碰了我一下。
【稳住。】
我没有说话。
罗检察官看向陪审席,语调仍然平直。
【被告方酷曾声称,自己进入主卧后,室内光线昏暗,他听见白文慧哭声,走近死者位置查看时,有不明人士从其右后方将水果刀塞入他手中,并从背后推撞,使他失去重心向前踏出数步。】
他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被剥了衣服,站在法庭中央。
不是身体上的衣服,是口供,是记忆,是我当晚拼命想抓住的那点东西。
我说过。
我不是没说。
我一早就说过有人把刀塞到我手里。
我说过主卧灯暗得不正常。
我说过自己被推了一下。
我说过我转身时只看见白文慧缩在角落,目光越过我,看向门口。
我说过。
可【说过】没有用。
罗检察官把下一张现场示意图放上投影幕。
何家二楼平面图。
主卧、走廊、后楼梯、露台、衣帽间、浴室。
每个出口都被红线标示。
几个监控点用蓝色圆圈标出。
他用雷射笔指向主卧门口。
【现场勘查显示,案发时主卧门口、二楼走廊及后楼梯并无第三人离开痕迹。监控恢复前后,也没有拍摄到任何其他人士从主卧方向离开。】
雷射红点慢慢移到监控截图。
停在我的手上。
【二十三时零七分零三秒,画面恢复时,房内可见人物为三名。死者何子龙先生。目击者白文慧。以及持刀的被告方酷。】
他把【持刀】两个字说得很清楚。
清楚得像往我手里又塞了一次刀。『发布邮箱 Ltxs??A @ GmaiL.co??』
我的右手指节在手铐里收紧。
那天晚上的冷意像从掌心钻回来。
不是刀柄的冷。
是整个房间的冷。
黑暗压在我背上,有人在我右后方靠近,动作快得像一块影子。
我还没看清地上的人,右手已经被塞进一件冰冷的东西。
下一秒,我背后一股力撞上来。
我往前踏了两步,也可能三步。
我记得自己骂了一声。
也可能没有骂出来。
我记得血味。
记得白文慧的哭声。
记得那盏该亮不亮的灯。
可是这些东西,到了法庭上,都变成【被告自称】。
被告自称。
这四个字,比【谎话】还毒。